午后,中堂政事刚毕,门外亲兵快步来报:“节帅,大梁朝廷使臣到,持诏而来。”
刘行钦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请入。”
不多时,朝廷使臣己在亲兵引道下步入帅府中堂。其人一身绯色朝服,腰系玉带,手捧明黄镶边的诏书,神态端严,步履沉稳,至堂中立定,目光一扫阶下,声气清朗:
“大梁天子诏,刘行钦接旨——”
刘行钦当即从主座起身,整了整衣袍,率众将吏一同俯身,双膝跪地,俯首听宣。
身后刘行忠、刘行勇、皇甫遇等人,亦随节帅一同伏身,堂内刹那间肃穆无声。
使臣展卷朗声宣读,字句清晰,传遍堂上:
“朕膺天明命,肇造大梁,抚有西海。魏博节度使刘行钦,北疆重镇,世居河朔,近岁以来,靖乱安民,保境御敌,兵不劳而境内安,勋绩著于朝廷。
朕嘉乃忠力,宜崇异数,特加封尔为魏王,锡以金印紫绶,给魏王卤簿仪仗,位次王公,仍兼魏博节度使,总督魏博诸州军政,便宜行事,钦此。”
宣诏既毕,使臣高声道:
“魏王殿下,接旨谢恩!”
刘行钦伏在地上,沉声道:
“臣,刘行钦,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毕,他缓缓起身,上前一步,双手恭敬接过诏书,交由身旁近侍捧着。
左右将吏这才齐齐起身,一同拱手,满堂高声贺喜:
“恭贺大帅晋封魏王!”
“恭喜大王,荣登王位,魏博大兴!”
一时堂上欢声迭起,喜气洋洋,连廊下亲兵也随之高声附和,声势震耳。
刘行钦手持诏书,站在主位之前,面色沉稳,看不出太多喜愠,只微微颔首,受了众人一拜。
使臣收了诏书,面色稍缓,又上前一步,低声道:“魏王殿下,陛下还有圣谕。如今潞州战事胶着,沙陀贼在河东拼死顽抗,朝廷大军云集城下,日耗粮草巨万。陛下特命,从魏博再调运二十万石粮草济军,还有兵卒二千。”
站在班首的刘行忠,身为行军司马,掌管全军粮饷,当即眉头一蹙,上前奏道:“天使容禀。自陛下与河东开战以来,己先后五次从魏博征调粮草兵卒。境内仓储虽因近日得胜略有充盈,但若再大批量调出,恐军民生计皆受影响,民间怨言怕是要再起。”
使臣闻言,脸上那点客套神色瞬间收了干净,嘴角一撇,带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语气也冷硬了不少:
“司马这话,就不必跟我说了。潞州前线数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如同流水,战事一日不歇,粮草便一日不能断。
潞州拿不下来,沙陀贼就除不掉,河东不除,大梁永无宁日。陛下是万乘之尊,若非实在军情紧急,也犯不着跟你们藩镇张这个口。
这不是商量,是圣命。魏博世受大梁国恩,尽忠报国,就在当下。如今国家用兵之际,难道还要跟朝廷讨价还价、推诿拖延不成?”
刘行钦抬眼看向刘行忠,淡淡问道:“司马,库里的粮草,够不够拨?”
刘行忠沉声道:“若勒紧库藏,挤一挤……倒也不是凑不出来。只是实在太多,再征,怕是要动根本。大王可要想清楚。”
刘行钦听罢,微微颔首,转向使臣缓缓道:“回去奏明陛下。潞州战事要紧,朝廷既有难处,魏博自当分忧。粮草兵卒,如数征发,按期运往军前,绝不延误。”
刘行忠急道:“二弟,这——”
刘行钦抬手止住他,目视众人,平静道:“陛下加封我为魏王,此刻他在潞州用兵艰难,正是需要藩镇支持的时候。我们若不肯出粮,便是心生异志,徒惹猜忌。既然库里还够,那就给。”
使臣大喜,连连拱手:“魏王殿下深明大义,陛下必定感念。下官这就回汴梁复命。”
刘行钦微微颔首,命人送使臣出去。
使臣退去之后,中堂内一时安静。亲兵上前换上新茶,刘行钦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指尖着诏书边缘,神色平静。
刘行忠仍站在一旁,眉头未展,压低了声音:“二弟,二十万石和二千兵卒不是小数。咱们自己还有好几万人马要养,万一潞州那边再拖上半年,朱温再开口,咱们给还是不给。
二弟,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朱温登基、潞州开打,朝廷一趟一趟过来催粮催兵,我这行军司马的头都快熬白了。前几个月为了凑军粮,我己经在乡间额外加征过一次税了,民间怨言本来就不小。这回再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粮草,要是再加税,底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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