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刘山人

刘行勇进到内堂，压低声音对刘行钦说：“兄长，小弟给你找着个调理身子的好手。”

刘行钦靠在榻上，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也不如从前红润，整个人懒洋洋的，连眼皮都不想抬。

他瞥了刘行勇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又是哪家名医？上次你找来那个，开了十几味药，喝了三天，肚子疼了三天。”

“不是名医，是个游方的，自号刘山人，本名就叫刘叟，魏州成安人。”刘行勇笑着凑过来，一脸神秘，“这人可不是那些端着架子的太医，是真有本事的。”

刘行钦挑眉：“刘山人？哪来的山人？听着就像个江湖骗子。”

“就是个走江湖的，一边采药卖药，一边给人看病、看相打卦，底层市井出来的，寒苦人家，不是士族也不是官。”刘行勇比划着，“就是个黄须老汉，看着不起眼，但手上真有活儿。”

刘行钦淡淡道：“江湖游医？你也敢往我面前领。我这伤要是让他治坏了，你担得起？”

“兄长别急，这人是真有手段。我先拉去给皇甫遇调理了几日。”刘行勇拍着胸脯，“你问问皇甫遇，他那一身伤是怎么好的。”

刘行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皇甫遇：“你觉着如何？”

皇甫遇上一步，拱手道：“这人虽不起眼，草药、扎针却着实管用。原先伤口发沉，夜里盗汗，这几日调理下来，气力回来了不少，行动也利落多了。”

刘行钦又问：“他什么来路？查过了吗？”

“就是个流民乡医，家境贫寒，整日在乡间游走，给人看病、算卦。”刘行勇抢着回答，“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根基，就是个走江湖的。”

刘行钦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既然皇甫遇说管用，那就叫他进来，给我也看看。”

刘行勇大喜，转身出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个老汉走了进来。

这老汉看着五十来岁，身形精瘦，但精神矍铄。他穿着一身青布袍子，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一条皂布带，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囊，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脚上穿着一双新布鞋，鞋底还带着白边，一看就是刚换上的。

刘行钦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老汉的穿着打扮，比刘行勇说的“寒苦人家”要体面得多。看来他在皇甫遇那边确实受到了礼遇——皇甫遇是个实诚人，不会亏待给自己治病的人。

黄须杂乱，面皮黝黑，但眼神灵活，一进门就西处打量，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刘行钦脸上。他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对着刘行钦拱手行了个乡野礼：“草民刘叟，见过节帅。”

刘行钦靠在榻上，打量他两眼，淡淡开口：“听行勇说，你给皇甫遇调理得不错？”

刘山人嘿嘿一笑，声音沙哑朴实，带着一股乡野的泥土气：“就是些山里采的草药，扎几针土法子，算不上什么本事。皇甫将军身子壮实，底子好，才好得快。”

刘行勇在旁插话：“兄长你听，人家还谦虚。皇甫遇原先那气色，你又不是没见过，脸白得跟纸似的，胳膊肿得跟大腿一样粗。这才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头都回来了。”

刘行钦看向皇甫遇：“当真全是他调理的？”

皇甫遇点头：“刘山人的药平和，扎针也准，几日后便觉得气血顺了不少，胳膊上的肿也消了大半。原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一觉能睡到天亮。”

刘行钦便伸出手腕，往榻边一放：“既如此，你也给我瞧瞧。”

刘山人上前一步，也不讲那些虚礼，更不跪拜磕头，大大方方地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手指搭在刘行钦的腕上，闭目凝神诊了片刻。他诊脉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手指时而轻按，时而重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松开手后，他也不绕弯子，更不说什么“打帅洪福齐天”的废话，首接说道：“大帅这是外伤重，失血多，内里气亏，加上连日劳心，火浮在上面，根却虚着。”

刘行钦：“能调回来？”

刘山人胸脯一挺，黄须一翘，声音都亮了几分：“能！草民有自配的丸药，再配合针灸，先把血补上来，气稳住。不出十日，便能下床走动自如。半个月，便能骑马射箭。一个月，保管跟没受伤一样，生龙活虎！”

刘行勇立刻道：“听见没有兄长！这刘山人有把握！你看他说的，多有底气！”

刘行钦看了看刘叟，又问：“你常年在乡间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