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空了西瓶。
臧廷范的话开始断断续续,舌头像大了三圈。他拍着刘行钦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行钦啊……你这个人………比、比你那些兄弟都强……”
“臧兄过奖了。”刘行钦笑着给他又满上一碗。
臧廷范端起来,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在桌上。他也不在意,把剩下的灌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睁半闭,嘴里的嘟囔声越来越小。
刘行钦没有急着动。
他夹了一筷子凉了的牛肉,慢慢嚼着,眼睛盯着臧廷范的呼吸。胸膛一起一伏,起伏的幅度很大,呼噜声从嗓子里滚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拉风箱。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呼噜声稳了,沉了,拉得又长又匀。
刘行钦放下筷子,轻轻叫了一声:“臧兄?”
没有反应。
“臧兄?臧兄?”
呼噜声照旧。
刘行钦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他僵住了,盯着臧廷范的脸。臧廷范的眉头皱了皱,嘴巴吧唧了两下,又沉下去了。
刘行钦慢慢绕过桌子,走到臧廷范身边。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黑乎乎的一大片。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臧廷范的后背,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扶起来。臧廷范比他矮半个头,但死沉死沉的,整个人像一袋湿了水的沙子,往他身上一摊,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睛发酸。
“臧兄,我扶你上床。”刘行钦压低声音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臧廷范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刘行钦架着他,一步一挪地往床边走。臧廷范的脚在地上拖沓着。这段路不长,但刘行钦走得浑身是汗——不是因为沉,是因为紧张。
他把臧廷范放到床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开始在臧廷范身上摸索。
动作要快,要轻,要像不经意。
先摸腰间。革带还在,玉佩还在,上面没有暗袋。腰侧没有硬物。胸口——锦袍的前襟鼓鼓囊囊的,他手指探进去,摸到的是贴身的汗衫,什么都没有。
腋下?没有。
袖子里?他把手伸进臧廷范的袖口,摸到的是光滑的里衬,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刘行钦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把臧廷范完全放倒在床上,帮他脱了靴子,拉过被子盖上。臧廷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刘行钦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发颤。
信不在他身上。
那一定在屋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正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靠墙还有一个书案。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几本书摞在一起,旁边放着那只蜡烛台,火苗在风里晃着。
先搜书案。
刘行钦轻手轻脚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像猫。青砖地凉,靴底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到书案前,开始翻。
桌上那几本书,他一本一本地翻开,抖一抖,再放下。《论语》《孝经》,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刻本,书页泛黄,边角卷起,翻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
砚台底下?没有。
笔筒里?几支毛笔,一把裁纸刀,什么都没有。
他拉开书案的抽屉。
第一层,几张信纸,一锭墨,一块镇纸,一把铜尺。他把信纸一张一张地捻开,都是空白的。
第二层,几封书信。刘行钦的心跳猛地加速,手微微发抖。他拿起最上面那封,借着烛光看——是相州那边来的,谈的是粮草转运的事,落款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他快速翻了一遍,三封信都是公事往来的,没有罗绍威的密信。
第三层,一把锁。
刘行钦的心又沉了一下。他试着拉了拉,锁得很紧。他弯下腰,就着烛光看那把锁——铜的,不大,但很结实。钥匙在哪?
他首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衣柜。
他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叠着几床被子。他一件一件地摸,袖子、领口、夹层,什么都没有。被子也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枕头底下?
他回到床边,看了一眼臧廷范。臧廷范面朝墙壁,呼噜声匀称,背一起一伏的,看起来睡得很沉。
刘行钦轻轻掀起枕头的一角。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床板上的一道木纹,在昏暗的烛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把枕头放回去,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在哪?
信在哪?
刘行钦站在屋子中间,手心全是汗。他的目光从书案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床底,从床底移到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白灰,连一幅画都没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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