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O₂

“小手段而己。”

陆则摆了摆手，眉眼间的沉凝己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轻松的笑意。

鬼神作祟？苍天有眼？扯淡呢，他用的是科学。

陆则提前五天，命人在瓮城的墙体夹层里，预埋了几千只密封的陶瓮。

陶瓮之中，是用秸秆、人畜粪便密闭发酵的高浓度二氧化碳。这种气体比空气重上一倍半，一旦释放，便会迅速下沉，填满整个瓮城的底部空间，人体吸入超过一定浓度，便会在数息之内失去意识，最终窒息而亡。

原理和操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尤其是当下正好是夏季，五天的发酵绰绰有余。

不过，陆则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索性就让天罚的传说继续流传下去。反正对守城有益，对震慑曹军更有益。

“先生太过自谦了。”关羽抚着长须，正色道，“若非先生，小沛早己城破，徐州百姓，又要遭曹贼屠戮。先生救了徐州，救了数十万百姓，此等功绩，可载入史册。”

“好了，仗还没彻底打完。”

陆则笑了笑，收起望远镜，转过身，看向城头还在欢呼的士兵们。

“国让，传令下去，各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统计箭矢、滚木、礌石的消耗。简先生，带民壮出城，打扫战场，注意别靠近西门的瓮城，里面的尸体暂时不要动，先通风，等里面的气体散尽，再派人进去。”

“城防也要赶紧修补，城墙被霹雳车砸坏的地方，用三合土重新加固，城头的防石掩体、女墙，全部检查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还有西门的千斤闸、瓮城的机括，全部检修一遍，免得曹操杀个回马枪，我们措手不及。”

“战死的士兵，登记造册，家属给抚恤金，重伤的，安排医官好好医治，缴获的曹军军械、粮草，清点入库，该分发的分发，该入库的入库。”

……

虽然仗是打完了，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光是善后，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诺！”

田豫、简雍齐齐领命，快步下去安排。

小沛城内外，很快忙碌起来。

北门、东门、南门的守军，开始清点伤亡。结果很快报到了陆则手里。

三处城门，总共战死两百二十三人，重伤六十七人，轻伤二百余人，加上昨天曹操攻城时的战损，总计伤亡六百人左右。

西千守军，以六百的伤亡打退了五万大军，无论放在什么时代，都足以称之为奇迹，可以载入史册了。

然而，陆则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血流成河的风景，沉默了很久。

虽然是大胜，但是，对于兵力本来就少的小沛而言，这是七分之一的伤亡。

“先生，瓮城里的尸体，怎么处理？还有那曹洪。”

田豫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普通的士卒不用操心，但曹洪身份特殊，那是曹氏宗亲。

“一视同仁，把所有尸体抬到城外，挖大坑，撒石灰深埋。”

陆则扭头看了田豫一眼，淡淡地说道。

曹操的爹都因为徐州而死，再死一个弟弟，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喏。”

闻言，田豫虽有迟疑，但还是抱拳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沛城内外忙得不可开交。

陆则指挥工匠，用湿布蒙住口鼻，打开瓮城两侧的通风口，用风车把残留的二氧化碳抽走。

半日之后，确认安全了，才让民壮进去抬尸体。

两千多具尸体，抬了整整一天。

每抬出一具，负责搬运的士兵和民壮都脸色发白。

这些人死得太诡异了，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狰狞。

“陆先生真的是神仙吧？不然怎么能让这么多人无声无息地死掉？”

“肯定是天罚！曹贼屠城遭报应了！”

“以后跟着陆先生，还怕什么曹贼？”

“老天有眼啊！”

“是陆先生神通广大才对，否则董卓祸乱天下，老天爷怎么不罚他？”

……

类似的议论，在士兵和百姓之间悄悄流传。陆则的名声，在小沛乃至周围的县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与此同时，小沛以北，三十余里的沛县亭，曹军的营寨扎得密密麻麻，却死气沉沉。

巡营的兵卒垂头丧气地拖着长矛走过，营寨里听不到往日操练的喊杀声，只有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

烛火被帐外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得帐内诸将的脸色忽明忽暗。

曹操一把将头上的青铜头盔摔在地上，头盔在青砖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帐内诸将皆垂首屏息，无一人敢出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