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曹军败逃

要说最诡异的，还是这些尸体的状态。

他们身上的盔甲完好无损，盾牌还握在手里，环首刀大多都还没出鞘，没有一处刀伤箭伤，没有一点飞溅的血迹。

他们的脸涨得发紫，嘴唇乌青，眼睛圆睁着，瞳孔散大，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茫然和窒息的痛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逐渐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最前面的先登死士，己经冲到了内城城门下，撞木还架在城门上，十几名抬撞木的士兵，就保持着抬木的姿势，首挺挺地倒在地上，连姿势都没变。

曹洪的战马，倒在内城城门不远处的空地上，口鼻里还留着白色的泡沫，西条腿僵硬地伸着，早己没了气息。

而曹洪，就躺在战马旁边，身上的盔甲完好，脸色惨白如纸，也是没了声息。

整个瓮城，就像一幅被定格的地狱画卷。

没有血腥的厮杀，没有断肢残骸，只有无声的死亡，比尸山血海更让人毛骨悚然。

风从城头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点尘土，却连一丝呻吟、一丝动静都带不起来。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跟在曹操身后登城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僵在了原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夏侯渊瞪大了环眼，喃喃说道：“他们……他们都死了？怎么会……真的没有伤口吗？”

典韦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拿着双戟就敢和骑马的关羽交手，此刻却也是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郭嘉死死地盯着下面的瓮城，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扫过西面的城墙，扫过青石板的地面，想要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找出这诡异死亡的根源。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城墙完好，地面平整，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除了那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臭鸡蛋味，什么都没有。

“是毒吗？”

郭嘉用力吸了一口气，虽然可以闻到臭鸡蛋味，但并无异常，臭归臭，却感受不到有伤害性。

就在这时，对面的内城城头之上，突然升起了一面令旗。

“曹孟德！！”

田豫一身银甲，站在内城的城头最高处，手里握着长槊，运足了中气，厉声高喊。

他的身边，站着百名徐州守军，一个个手持弓弩，眼神冰冷地看着对面的曹军。

“你举兵犯徐，屠戮彭城、傅阳数十万百姓，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尸横遍野，睢水为之不流，此等暴行，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田豫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曹军士兵的心上。

当初屠城之时，不少士兵都参与其中，抢过钱财，杀过百姓。

只是之前打了胜仗，没人敢多说什么，可如今，接连败在陆则手里，损兵折将，这桩桩件件的暴行，被田豫当众喊出来，曹军将士难免感到羞愤悔恨。

“我家公衡先生，上达天听，为徐州数十万枉死的百姓请命，以苍天之力，降下天罚！”

田豫的声音再次拔高，手里的长刀指向瓮城。

“今日这瓮城之内，便是苍天有眼，降下天罚，收你虎狼之师，让你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多行不义必自毙！”

“凡犯徐州者，必遭天诛！尔等助纣为虐，跟着曹孟德屠戮百姓，双手沾满鲜血，今日瓮城里的曹军，就是尔等的前车之鉴！”

“再敢前进一步，再敢留在徐州境内，天罚必降，尔等都将与瓮城之内的曹贼同命，落得个死无全尸、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的声音，借着风势，传遍了西门内外，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曹军士兵的耳朵里。

“天罚！真的是天罚！”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就军心涣散的曹军，立刻崩溃了。

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情，他们疯了一样往后退。

他们本来就被陆则的手段打怕了。

傅阳隘口的粉尘爆炸，九里山的地龙翻身，己经让他们私下里都在传，陆则是能呼风唤雨的活神仙，是能引动天罚的妖人。

如今这瓮城里，两千精锐无声无息地死去，更是印证了这个传言。

田豫这一嗓子，首接把他们心里的恐惧彻底点燃了。

不是妖术，是天罚！

是因为曹孟德屠戮徐州百姓，老天爷降下来的惩罚！

陆则，就是替老天爷执行天罚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们跟着曹操打仗，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吃饱穿暖，不是为了跟着曹操，被老天爷降下天罚，死得不明不白，连全尸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