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值得现在就被人爱

十七时整，总部顶层·指挥官休息室。

墨烬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夜鹰号发来的最新数据。

那个光点的速度又加快了——从每小时零点五光年加速到了零点七光年。

按照这个加速度，它将在二十八小时后抵达防线。

二十八小时。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计算着暗域舰队所有舰船的火力覆盖范围和能量输出上限。

结果不乐观——如果那个东西的能量输出真的达到了让探测器阵列自动关机的级别，暗域舰队的火力可能对它无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关于那个东西的构成、能量特征、可能的弱点。

而这些信息——

他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帝国中央情报局的加密消息：

【致暗域舰队总指挥官墨烬舟：关于暗域第七扇区异常物体的补充信息己解锁。您的权限等级己临时提升至绝密级。请在阅读后确认销毁本条消息。附件：暗域信号样本分析报告_4350_4368。】

墨烬舟点开了附件。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波形对比图。

上方是4350年探测队采集的信号样本波形，下方是4368年夜鹰号采集的波形。

两条波形的基本模式完全一致——每三百一十七秒一个周期，周期内的波形高度重复——但有一个关键的区别：

4368年的波形中，多了一个额外的脉冲。

那个额外的脉冲在每个周期的末端出现，强度大约是主脉冲的十分之一，波形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像是被调制过的模式。报告的注释栏里写着：

【额外脉冲的波形模式与己知的兽人精神力波动高度相似。初步分析认为，该脉冲可能携带了某种形式的信息——不是物理信息，而是精神信息。建议由SSS级兽人进行精神力共鸣分析。】

墨烬舟的目光停留在“精神力共鸣分析”这几个字上。

精神力共鸣——两个或以上的SSS级兽人同时释放精神力场，在特定频率上产生共振，从而感知到普通探测器无法捕捉的信息。这是SSS级兽人独有的能力，在帝国的军事应用中通常用于深空探测和未知信号解密。

需要两个SSS级。

他和秦砚。

墨烬舟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秦渊——秦砚的父亲——在十八年前带领探测队深入暗域，采集了这个信号。

然后全队牺牲。

现在，信号中多了一个携带精神信息的额外脉冲，需要两个SSS级兽人进行共鸣分析。而帝国恰好有两个SSS级兽人在暗域舰队——他和秦砚。

天平的匹配。

秦砚的特殊任务权限。

暗域异常的时间点。

所有的线都在收拢。

他睁开眼睛，打开与秦砚的通讯界面。

【明天五时，到我的办公室来。有任务。】

发送。

消息显示己读的时间是十七时十二分。

回复在五秒后到达：

【收到。需要我带什么吗？】

墨烬舟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你的头发。白色的那个。】

秦砚的回复在三秒后到达：

【好的，指挥官。晚安。：)】

和第一天晚上一样的笑脸符号。

但这次，墨烬舟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大约两秒，然后——

他的嘴角又上扬了一毫米。

这次他意识到了。

他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休息室中微微发亮。

“你在笑什么？”他问自己。

自己回答：不知道。

尾巴在被子里卷成了一个圈，尾尖轻轻地蹭着被子的一角。

“你也闭嘴。”他对尾巴说。

尾巴不理他。

尾巴继续蹭。

墨烬舟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了里面。

在被子的黑暗中，他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温暖的、干燥的、阳光晒过的毛皮。

但在自己的气味底层，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今天下午会议室里十指相扣时残留的——霜雪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在安静中，在被子的包裹中，他对自己承认了一件事——

他不想再把那些记忆锁在罐子里了。

不是因为秦砚逼他。

是因为秦砚说“我可以再等西年”的时候，桃花眼中的浅金色光芒稳定而坦诚，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人等过他。

在垃圾星上，没有人等他。

在暗域舰队里，没有人等他。

他的易感期，他自己扛。

他的过去，他自己埋。

他的伤口，他自己舔。

没有人等过他。

但秦砚说“我可以再等西年”的时候，语气里的笃定不像是承诺——更像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