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以天地炼器

原本璀璨的星河，如今只剩下黯淡的星云和破碎的法则碎片。

战场上，只剩下一道身影，依旧屹立。

是血神。

他身上的血色华袍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褴褛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布满了无数穿透躯体的恐怖伤口。

那些伤口中，有各种各样的力量的在蔓延……

他灰白的长发沾染着属于自己的和他人的血迹，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气血枯竭，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化作这无尽星空的一部分尘埃。

然而，

当他缓缓抬起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轮回的血色眼眸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强大”这个词汇极限的“意”，从他残破的躯体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苍天在下，唯我独尊”的绝对意志！

仿佛他本身，已然成为了凌驾于这片残破天地，甚至比肩“天道”之上的……

唯一真实！

……

残破的星空之下，血神孑然独立。

举目望去，整个世界已然凋零破败。

曾经辉煌壮丽的仙界洞天，此刻如同被顽童肆意摔碎的琉璃盏，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与尘埃，悬浮在死寂的虚空之中。

那些构成世界基石的大道法则，或被血神吞噬，或在惨烈的对撞中崩断湮灭，如同枯萎的藤蔓，失去了所有光泽与活力，无力地飘散着。

随着最后一道维系天地平衡的核心法则破碎，这方历经了漫长岁月的古老天地，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

秦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充斥在每一寸空间、滋养万物生灵的天地灵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失消散！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中漏出的气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宇宙虚空深处逃逸，或者直接归于彻底的虚无。

一个时代，终结了。

末法时代，如同无可抗拒的寒冬，正式降临这片曾经孕育了无数辉煌文明的破碎世界。

从此，灵气稀薄，大道不显，修行之路将变得千难万难，甚至彻底断绝。

那些曾经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神通，将逐渐沦为神话传说。

“这……”

秦明从对血神那恐怖战力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意识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末法时代，竟是因一人而产生的？！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和尚不是说，最后是‘应劫者’登场，击败了血神，挽救了世界吗？怎么……怎么现在看起来，是血神把全世界都给打没了？！连‘世界’本身都给干碎了？！”

“这世界不会真要完蛋了吧？那我这‘应劫者’还劫个啥？收拾烂摊子都无从下手啊！”

一股寒意从秦明意识深处升起。

如果这上古大战的结局真是如此，那所谓的“应劫”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或者后面还有转折？

蒜鸟，还是接着看吧。

就在秦明惊疑不定之际，画面中的血神，缓缓于虚空盘坐下来。

他闭上了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血色眼眸。

一股浩瀚却冰冷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着残破天地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去。

这股神识强大得不可思议，哪怕世界破碎，法则凋零，依旧能轻易覆盖曾经广袤无垠的疆域。

他在“搜寻”，在“捕捉”。

那些在天地崩碎过程中，侥幸残存，或是已经逃逸到虚空深处的零散灵气。

破碎的法则碎片、乃至一些尚未完全熄灭的星辰本源、特殊灵物的残余生机……

凡是被他神识锁定的“能量”与“物质”，无论藏得多深，逃得多远，都会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拘束、拖拽回来。

接着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流，源源不断地投入血神那残破却如同无底洞般的躯体之中。

借助这些从天地四方掠夺而来的“养分”，血神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

枯竭的气血重新变得充盈，衰败的气息迅速回升。

又是百年时间，他那几乎要崩解的身躯便已恢复完好，甚至连褴褛的血色华袍都似乎在某种力量下自行修复，焕然一新。

看来他的衣服也是一件无上的法袍。

当然这百年间他的容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与时间有关的东西只敢盘绕在他周围，丝毫不敢触怒其威严。

他并未停止。

恢复巅峰并非他的目的。

他那漠然的目光扫视着这片被他亲手打碎的天地，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继续冷酷地撕扯、攫取着那些仍在苟延残喘、试图重组或逃逸的天地法则！

同时，更有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直接作用于这片残破世界的“本源”，疯狂汲取着那冥冥中支撑万物存在的最后生机！

这是一个“清扫”的过程，也是一个“榨取”的过程。

他要将这方天地最后的价值，彻底榨干！

秦明观战百年，观法无数，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他能看出，血神此刻的行为，并非简单的恢复或掠夺，更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果然，当血神的气息重新回到那令万道俯首的巅峰，甚至更胜往昔一丝时，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噗！”

一团妖异而纯净的血红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燃起。这火焰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仿佛能焚烧灵魂，冻结时光。

血神眼神无波，将被强行拘束而来的、海量的天地生机与那些破碎却依旧玄奥的法则碎片，一股脑地投入了这血色火焰之中！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仿佛大道被熔炼、本源被重铸的细微嗡鸣。

在那血焰的灼烧下，磅礴的生机与繁复的法则开始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分解融合……

秦明屏息凝神，他知道，血神这是在炼制某样东西！

以九天十地最后生机与残存法则为材料，以他自身那凌驾万道之上的无上伟力为炉火，炼制一件前所未有的……

法器？

或者说，是某种承载了他道路与意志的“道果”！

百年时光，在这样浩大而精密的炼制中，悄然而逝。

终于，某一刻，血神掌心的血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火焰消散处，并非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