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明不是临安宋朝，我朱慈烺也绝不做那划江而治的高宗赵构

北方经过建奴数次劫掠，加上明军与闯贼在河南、陕西等地爆发大战，支离破碎。

李自成率军攻占陕西，建立大顺后，又一路北上山西、北首隶、山东等地沦陷，使刚稳定的北方再次沦为白地。

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范景文深吸一口气，前趋两步，躬身行礼：“殿下，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此言或许逆耳，还请殿下恕臣唐突之罪。”

堂内烛火摇曳，映着朱慈烺年轻而疲惫的脸，他抬手虚扶，语气温和：“范公但讲无妨，今日在此，皆为大明社稷，无不可言之事。”

范景文首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路振飞、张世泽、陈延祚等人，缓缓道：“殿下，自熹宗天启年间算起，到今日，大明北方历经二十余年战乱，时至今日多半十室九空，不得不靠南方诸省输送漕粮维持，如今北方诸省沦为闯贼之地，局势更有利于殿下。”

“北方沦为白地，无百姓、无粮，只要殿下稳住当前局势，不出三年，闯贼不攻自破！”

话中那不必急于北伐的深意，在座皆是久历宦海之人，岂能听不出？

一时间，厅内落针可闻，只余窗外隐约的江水声。

朱慈烺沉默，范景文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策，最是稳妥，但对于大明而言，不能这样置北方不顾，故挥挥手说道：“范公之言，老成持重，然则...”

他抬眼，目光灼灼，“我大明，不是临安宋朝！”

“我朱慈烺绝不做那划江而治的高宗赵构！”

“殿下！”范景文身躯一震，随即与路振飞、张世泽等人齐齐躬身，声音带着激动与感佩：“臣等谨记殿下谕令！”

靖康耻，犹未雪，绍兴和议，岳武穆风波亭……特别是宰相秦桧那一言‘南人归南，北人归北’让南北方更加撕裂。

哪怕元统一天下，南北方割裂丝毫没被弥补，到了大明，历经二百多年，才让这天下弥补回来，目前局势，闯贼、鞑清与大明南北对立，战略衡量而言，无异是北方更乱，才能让大明稳坐钓鱼台。

但不能这样做，要不然南北方再次割裂，对大明不利。

“路卿，派人看护好漕粮，调两千副布棉铁甲、三千副棉甲配亲卫营，将一万副皮甲运往南京，至于漕粮专供江北和山东、河南军需，此事你与徐道明早办好。”

他顿了顿，想到那些面带菜色的士卒，又道：“明日全军开荤，让亲卫营和团练的弟兄们先吃饱，路卿你暂留淮安，整训兵马，不必随孤返京。”

“臣遵旨。”路振飞与一旁候命的将领徐道齐声应诺。

可朱慈烺觉得开荤也不一定，得有钱，便询问，“路卿，漕运衙门可还有多少余银?”

“回殿下，三月份衙门承接江淮盐政向京师转运十万两税赋银和福建十万两税科银。”路振飞脑子忽地想到一件大事，立马回应，“殿下，臣参提督漕运、抚宁侯朱国弼，在听闻京师噩耗后，贪墨福建十万两税科银！”

话落，范景文哀叹一声，张世泽咬牙切齿，蹦出杂碎二字，泰宁侯陈延祚也不敢说话，暗自侥幸李自成打进了北京城。

“朱国弼，宣平王的后代，大明危机之时，还敢贪墨官银！”

路振飞再次上谏，“臣请殿下，就地逮捕抚宁侯，传首各地，以正国法。”

朱慈烺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在淮安抓他？不，不急。”

他看着面露不解的众人，缓缓道：“在淮安逮捕一个侯爵，动静太小，要抓，就等回了南京，在皇宫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抓。”

“南京皇宫？”范景文一怔。

朱慈烺笑意更深，对路振飞道：“如今南京城里，勋贵之中支持福王叔的，不在少数，所求不过一个定策拥立之功，而东林诸君，早就看这些勋贵不顺眼了，苦于没有把柄。”

“明日，你便将朱国弼贪墨十万两漕银的消息透露出去，届时，南京皇宫，尤其是那奉天殿上，想必会非常、非常热闹。”

路振飞立刻明白了，提督漕运的抚宁侯朱国弼，提督操江的诚意伯刘孔炤，南京守备勋臣忻城伯赵之龙，这三位手握实权的勋贵，都是拥立福王的勋贵，这块肥肉抛出去，东林党那帮清流言官，还不得像见了血的鲨鱼一样扑上去？

他己能想象几日后，南京城中那些勋贵骤变的脸色。

朱慈烺也很期待，奉天殿的热闹，而范景文没想到此事，只是劝谏道：“殿下，除了黄得功和高杰外，荆襄之地还有一人需要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