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伯爵身份所带来的好处！

凤阳城外，尘土飞扬。

一支由数十辆牛车、骡车组成的队伍，在数百兵丁护卫下，将驶入凤阳城，为首一人，身着正六品文官的绿色鸂鶒补子官袍，身形瘦削，面容略显蜡黄，带着常年奔波与清苦生活留下的痕迹，正是新任凤阳镇监军、陕西举人沈光祚。

此刻，得到通报的兴平伯高杰，己带着外甥兼左营副将李本深、麾下悍将李成栋、杨承祖等一干心腹，在军营辕门外等候。

远远望见沈光祚，高杰第一印象便是此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寒酸，不像是江南那些养尊处优、唇红齿白的文官，倒像是从西北风沙里滚打出来的。

队伍在辕门前停住，沈光祚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丝毫不显文弱。

他几步上前，对着高杰等人拱手行礼，脸上露出颇为朴实的笑容，一口地道的陕西口音脱口而出：

“下官凤阳镇监军沈光祚，参见兴平伯！诸位将军辛苦！”

这口音，尤其是其中熟悉的米脂、绥德一带的腔调，让高杰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喜，浓眉扬起，粗声问道：“沈监军是陕西人？听口音，是绥德、米脂那边的？”

沈光祚笑容更深，带着乡音回应，“伯爷好耳力，下官是绥德卫军户，万历三十五年生人，崇祯十五年中举人，只可惜在前年离开家乡，来到南都避难。”

大明卫所，有独立的教育体系，军户的后代不仅能接受学习，还能参加科举，据考证，大明立国二百多年间，军户出身的进士占比接近百分之三十。

诸如成祖时期财政第一人夏言，嘉靖时期悍臣在朝的严嵩、高拱以及万历帝师张居正，为民请命的海瑞，现如今的内阁次辅史可法、大学士马士英、总督袁继咸、靖南侯黄得功和延绥伯杜文焕等皆出身军户。

因此沈光祚的军户、举人身份，在同样出身底层、靠军功搏杀上来的高杰等人眼中，非但不是低贱，反而平添了几分亲切与自己人的感觉。

“哎呀，原来是老乡，真真是他乡遇故知。”高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身旁李本深的肩膀，对沈光祚道：“沈监军不必拘礼，这里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咱陕西出来的苦汉子，有你这老乡来当监军，咱们说话办事都痛快，往后打建奴、剿闯贼，更能放开手脚了。”

“还请兴平伯多关照。”沈光祚连声谦让，态度放得极低，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车队，道：“这些是下官离京时，户部拨付的首批饷银和一部分粮草，陛下特意叮嘱，要尽快发到将士们手中，下官一路不敢耽搁，总算平安运到。”

“陛下对咱这些武夫，真的没的说，关怀备至。”高杰挥了挥手让人押入大营，“沈监军劳苦众多，不如进城，我让人抄几个陕西菜，为你接风如何？”

“不了不了，接风可以晚会儿，下官在临行前，陛下有令，要避免重蹈居庸关之事，监军只负责军纪和监察发响等事，不干预主将指挥战事。”

沈光祚这一说，倒让高杰有些惊异，居庸关之事他听过，当年李自成兵临居庸关，守将唐通本欲死守，奈何监军太监杜之秩擅自开城投降，唐通被迫归顺。

此事在武将中传为警诫，如今陛下明令监军不掣肘主将兵权，对高杰而言，简首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这位老乡监军，是来帮忙协调、稳定军心，而非来分权、找茬的！

“既然陛下要改制，李本深、李成栋，招呼将士列队发响。”

随着高杰下令，顿时营内数千人列队拿饷银。

发饷间隙，沈光祚与高杰并肩而立，看着领取饷银后喜笑颜开的士兵，沈光祚看似随意地感慨道：“凤阳乃是龙兴之地，皇室祖陵所在，意义非凡，陛下将如此重地托付于兴平伯镇守，这份信重，真是非同一般啊。”

高杰听得心头舒坦，挺起胸膛，慨然道：“正是，陛下对高某恩重如山，高某唯有日夜操练兵马，整顿防务，厉兵秣马，随时听候陛下谕令，北伐中原，驱逐鞑虏，以报皇恩！”

一番交谈下来，高杰心中己然认定，这位出身绥德卫军户、说话实在、懂得分寸的沈光祚，就是陛下特意为他挑选的、最合适的监军人选。

既有同乡之谊便于沟通，又明确不干涉指挥，还能帮忙打理粮饷军纪，简首是量身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