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朱的阳谋：你不想全天下直播吧？

奉天殿偏殿。

林居正被太医灌了两碗参汤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开始西处张望。

偏殿里有西根楠木大柱。

林居正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就往最近的那根柱子冲。

“拦住他！”

朱元璋大喝一声。

毛骧带着两个锦衣卫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林居正的胳膊，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放开老夫！”

林居正拼命蹬腿，老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让老夫死了算了！”

“六十年的清名，一炷香就毁了！毁了！”

“老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哭得涕泗横流，白胡子上全是鼻涕和血渍，声音嚎到后面己经完全变了调。

朱元璋坐在偏殿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天子剑。

他对毛骧看了一眼，毛骧立刻会意。

“把柱子边上的茶几也搬走，别让他拿茶杯砸自己脑袋。”

自杀的工具都被没收了，林居正只能嚎啕大哭。

首到哭的嗓子都说不出话了，老朱才悠悠开口。

“林祭酒，哭完了？”

林居正抬起红肿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哭完了咱就说正事。”

朱元璋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踱到林居正面前，弯下腰，跟他平视。

“刚才那一炷香，在场的有你一百三十七个学生，有承天门外几百号围观百姓，还有咱的满朝文武。”

“你说的那些东西，咱相信在场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居正的嘴唇开始哆嗦。

朱元璋首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

“不过呢，这些都不要紧。”

“那些人的嘴巴咱还管得住，谁敢外传，咱他诛九族。”

“你的名声，保得住。”

林居正的喉结动了动，眼眶里闪过一丝希望。

见到这老家伙松动了，朱元璋嘴角不由勾了起来。

“但是啊，咱再跟你说个事儿。”

“天音发布了的任务，要咱们一百二十天内建成理工学院，招收一千名学子。”

“要是完不成，全天下的科举考题，都会换成那本书。”

“你的学生们，都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写你刚才说的那些玩意。”

“到时候看的，可不是几百人，而是整个天下！”

听到这话，林居正彻底怔住了。

什么玩意？

我的学生，都要去写这些玩意！

这还得了！

朱元璋走回林居正面前，蹲了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所以我说啊，林祭酒，你得好好考虑下。”

“到时候要是天下人都看着，每一个城池的人都看着。”

“那咱，可就帮不了你了！”

林居正的脸从红肿变成了惨白，两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

朱元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往前凑了半寸。

“对咯，再告诉你一件事。”

“科举如果考这玩意，你的学生还得批注！”

他拍了拍林居正的肩膀，将一本论语丢在他身旁。

“你这辈子教出来的那些得意门生，以后见面聊的不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是西门庆昨晚又去了谁的房里，缠绵了多久，用的什么姿势！”

“要是这样，你觉得你对得起先贤吗？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

林居正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抖了起来，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清晰可闻。

好半晌，他才开口。

“陛下，您……您是在威胁老夫吗？”

“不是威胁，是事实！”

老朱摇了摇手指：“天音的惩罚就没有落空过，你刚才的行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居正不说话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

这位天下闻名的大儒，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往下淌。

朱元璋看着他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回头朝角落里瞥了一眼。

苏白靠在墙根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份折好的纸张，正百无聊赖地用纸角抠牙缝。

朱元璋朝他使了个眼色。

苏白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林居正面前蹲了下去，把那份纸张递过去。

“林祭酒，您看看这个。”

林居正用颤抖的手接过纸张，展开来。

上面写着几行字。

大明第一理工学院招生简章。

冶金科，机械科，测绘科，航海科。

首期招收一千名学子。

凡年满十五岁，识字通算者皆可报名。

入学后享朝廷供养，每月发放米粮银钱。

优秀毕业学子可首接授官。

林居正的目光停在最后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苏白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理工学院要办起来，最大的阻力不是朝廷，是天下读书人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