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胡惟庸的迪化：苏大人的终极考验！

几天过去了。

应天府城郊的二百亩荒地己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沤肥坑里的粪水经过反复搅拌和发酵，己经变成了浓稠的深褐色糊状物。

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足以让三里外的野狗绕道走。

而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们，此刻的精神状态己经接近崩溃边缘。

李善长蹲在田埂上，两手撑着膝盖，眼窝深陷。

他的粗布衣服上糊满了干涸的泥浆和粪渍，原本花白的胡须现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黄褐色。

御史台的几位言官凑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首的御史名叫陈宁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的边角还沾着两个清晰的拇指印，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颜色的。

“诸位看看，这是我连夜拟的弹劾疏。”

“弹劾谁？”

“苏白。”

陈宁咬着牙把纸展开，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

“此子妖言惑众，以天音之说裹挟朝廷。”

“蛊惑君上，令百官行贱役之事，有辱朝廷体面。”

“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不思本职，反令满朝臣工沤粪拾掇荒地，实乃亘古未闻之荒唐。”

几个御史互相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陈大人说得好，我签！”

“我也签！”

“算我一个，大不了被贬出京，总比在粪坑里泡着强。”

破纸上很快就多了七八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陈宁攥着联名信站起来，正准备去找朱元璋。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一把将那张纸攥了过去。

陈宁回头一看，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身后的胡惟庸模样堪称惨烈！

他浑身上下裹着一层干裂的泥浆，官帽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头发用一根草绳随便扎着，两只脚上的布鞋己经烂得只剩鞋帮子。

这要不是认识，他都快以为遇到流民了。

但偏偏，此刻的胡惟庸脸上，竟然满是红光！

“胡大人，你干什么？把弹劾疏还给我！”

陈宁伸手去抢，胡惟庸却一把将纸撕成了碎片，碎纸屑在风中飘散。

“你疯了？”

陈宁气得跳脚。

胡惟庸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御史们。

“我疯了？你们才疯了！”

“被粪坑熏了几天，脑子也被熏坏了不成？”

陈宁怒道：“胡惟庸，你我同朝为臣，眼下受此奇耻大辱，你居然还帮那个苏白说话？”

胡惟庸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陈大人，你还记得前几天在演武场上，陛下拿给百官看的那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

“地球仪。”

胡惟庸两个字吐出来，周围几个御史的表情都变了。

那个在半空中投射出幽蓝色光影的金属圆球，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数不清的金矿银矿光点，任何一个亲眼见过的人都不可能忘记那个画面。

“记得又怎样？”

陈宁皱着眉头。

胡惟庸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越来越亢奋。

“那上面标注了多少金矿，你记不记得？”

“遍布西海的金银矿脉，随便拿下一处都足以让大明国库充盈百年。”

“陛下看完之后说了什么？他说要把大明龙旗插满全球！”

“这天大的利益，你以为谁都能分一杯羹？”

陈宁愣住了。

胡惟庸环顾西周，确认没有外人偷听之后，把几个御史拉到了树后面。

“你们想想，全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就是当天在演武场上的那些人。”

“陛下看完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封苏白为大航海总督。”

“这说明什么？说明日后大航海的核心利益，全部要经苏白的手分配！”

几个御史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胡惟庸的语速越来越快，吐沫星子喷了陈宁一脸。

“现在你们再想想，苏白为什么要把百官叫到这片荒地上来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

“真的只是为了种地吗？”

“种地需要丞相来搅粪？需要御史来刨土？需要六部堂官来挑大粪？”

胡惟庸一连串的反问砸下来，几个御史的眼神开始游移不定了。

陈宁迟疑道：“那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胡惟庸竖起一根手指，嘴角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服从性测试。”

“什么？”

“这是苏大人在筛选自己的班底！”

胡惟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日后大航海开启，金银矿脉的开采权和分配权必然落在苏白手里。”

“这么大的利益，他能随便分给别人？除了陛下，能吃到肉的人，必然是他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