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死死盯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朱元璋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搭在石桌边沿,另一只手端着茶碗慢慢地喝。
朱标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显然没想到父皇会亲自来。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息。
朱元璋放下茶碗,用指尖点了点那道圣旨。
“苏小哥,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上面写了什么?”
苏白咽了口唾沫。
“黄老爷,不瞒您说,臣一点都不好奇。”
“臣现在只想回屋睡觉,什么圣旨不圣旨的,跟臣没关系。”
朱元璋呵呵笑了两声,把圣旨抖开了。
明黄色的绢帛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上面的朱红大字一个个跳进苏白的眼睛里。
任命锦衣卫千户苏白为工部治水特使,即日启程赴黄河决口处督办修坝。
苏白的腿当场就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不是,黄老爷,您开什么玩笑?”
“黄河决口在河南,从应天府过去少说一千多里地,骑快马也要跑七八天。”
“一路上风餐露宿不说,到了那边还得蹲在河岸上顶着泥水干活。”
“臣宁可每天喝三大碗黄连汤,也不去那鬼地方。”
苏白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朱元璋把圣旨缓缓卷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苏小哥,老朽就跟你交个底。”
他用脚使劲碾了一下地面。
“你这院子铺的东西,咱见过了。”
“比城墙上的青砖还硬,比三合土混糯米浆结实十倍不止。”
“这种东西要是能用来修堤坝,黄河淮河年年决口的老大难,一劳永逸就能解决。”
苏白的心往下沉了沉。
被看穿了。
朱元璋继续说。
“苏小哥,你脑子里有这种灰泥的配方,对不对?”
苏白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朱元璋的三角眼正盯着他,那眼神里既有威压也有不加掩饰的渴望。
苏白很清楚,朱元璋这老头的耐心是有限的。
贪官污吏说剥皮就剥皮,连马皇后的面子有时候都不给。
如果他死不开口,传回去,这位爷真能把他绑到黄河岸边去蹲着。
朱标在旁边适时开了口。
“苏千户,父……黄老爷的意思是,不想去也行。”
“你只要把那种灰泥的配方写出来,交给工部去试制就行了。”
“你本人不用去河南,不用风餐露宿,不用蹲工地。”
“你该怎么睡觉还怎么睡觉。”
苏白抬头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元璋。
两人的眼神出奇地一致。
一个笑眯眯地等着,一个满脸恳切地劝着。
好家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俩还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默契,说你们是父子我都信……
这么一想,朱标和这黄老爷怎么长得那么像!
苏白盯着朱元璋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边低着头的毛骧,顿觉清明。
好家伙,怪不得上次徐达老混蛋也对这个黄老爷客客气气的。
老朱你特么给我玩微服私访这一套是吧!
只不过认出了老朱,对苏白此刻的处境没有一分帮助。
他很清楚。
配方估计是保不住了。
如果他不交出来,朱元璋这老瘪三真的会把他塞进马车里一路颠到河南去。
一千多里路,风吹日晒雨淋泥水。
跟亲自去黄河工地相比,写一张配方出来简首就是天堂。
苏白闭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
“行吧。”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拿笔墨来。”
朱标的眼睛刷的亮了,回头朝徐福喊了一嗓子。
“笔墨纸砚,快拿过来。”
徐福跑进屋里,三两下把刚才那套练字的砚台和宣纸一股脑搬到了石桌上。
苏白磨磨蹭蹭地走到石桌前,拿起毛笔蘸了墨汁。
他握笔的姿势歪歪扭扭,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不肯落下。
朱元璋端着茶碗坐在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
苏白咬着腮帮子,像拉磨的驴一样磨蹭了小半刻钟,才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石灰石与黏土按照西比一的比例混合。
写完一行,他就停下来揉太阳穴,然后叹口气,再写一行。
于窑中煅烧至赤红,待其冷却后研磨成极细粉末。
又停下来,抓耳挠腮,表情痛苦得跟便秘一样。
朱标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急得双手交叉了又松开。
“苏千户,你能不能写快一点?”
“殿下您别催,臣的脑子是慢热型的,一催就容易写错。”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桃萄Tao《任务失败惩罚别人?老朱急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5章 配方保不住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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