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正。
铜锣声在苏白耳朵边上炸开的时候。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把脑袋磕在床顶的横梁上。
“姑爷,寅时到了,该起了。”
徐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不疾不徐,中气十足。
苏白睁开眼睛,屋里一片漆黑,窗外连鸡都还没叫。
他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铜漏壶,刻线刚好对准寅时的位置。
凌晨三点。
外头的天黑得跟锅底一样,院子里西个仆妇举着火把站成一排,把门口照得通亮。
徐福穿着一身管家袍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提着那面铜锣,笑眯眯地看着屋里。
苏白的脑子还是糊的,愣了两息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赐婚,拆墙,日程表。
凌晨三点起床习字。
苏白二话不说,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起,死都不起。”
“姑爷,这是大小姐定下的规矩,老奴不好通融啊。”
徐福的声音依旧和和气气的,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耐心。
苏白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嘟嘟囔囔的。
“老徐,我跟你商量个事。”
“姑爷请说。”
“我昨晚受了风寒,头疼得厉害,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今天的课咱先欠着,明天补行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洪亮,中气比徐福还足。
徐福站在门口没动,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从仆妇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太医院的陈太医。
这老头穿得比苏白还整齐,官帽戴得端端正正,显然不是刚起床的样子。
“陈太医,劳烦您给姑爷看看,他说身子不舒服。”
苏白听到太医两个字,被子底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陈太医走到床边,弯腰伸出三根手指,隔着被子摸到了苏白的手腕。
苏白想缩回去,但陈太医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脉门,纹丝不动。
片刻之后,陈太医松了手,转身面向徐福,拱手回话。
“徐管家,苏千户脉象洪大有力,气血充沛得很,壮得跟头牛似的。”
“莫说风寒了,就是让他去城外跑十里地再回来,他都不带喘的。”
苏白在被子底下咬牙切齿。
这老东西是提前埋伏好的。
他把被子从头顶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徐福。
“我就算身体没毛病,精神上也有毛病。”
“我犯困,我脑子转不动,这也是病。”
徐福点了点头,朝院子里招了招手。
西个膀大腰圆的国公府亲兵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胳膊都比苏白的大腿还粗。
苏白看见这西个人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们要干什么?”
“姑爷既然自己不肯起,那就只好委屈一下了。”
“来人,请姑爷起床。”
西个亲兵齐刷刷地走到床边,两个人抓住被角,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苏白的胳膊。
苏白两只手死死攥着被子不撒手,嘴里嚎得跟杀猪一样。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锦衣卫的人你们也敢动?”
亲兵们充耳不闻,手上的力气稳稳当当地往外拽。
苏白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掰开,被子被扯走的那一瞬,秋夜的冷风灌了他一哆嗦。
西个亲兵连人带枕头把苏白从床上架了起来,抬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一屁股按在了石凳上。
石凳冰凉,苏白打了个激灵,总算彻底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的摆设。
一方端砚。
一块上好的徽墨。
一叠裁好的宣纸。
三支粗细不同的毛笔。
笔架上还挂着一只铜水注,里面灌满了清水。
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一看就是提前好几个时辰就布置好的。
苏白的心一阵一阵地往下沉。
“姑爷,今日第一课是习字。”
徐福从袖口里抽出一本字帖,摊开放在石桌上。
“大小姐说了,先前的日程表是基础版,只要求每天写五十个大字。”
“等婚期一到,大小姐会亲自教授。”
苏白看着那本字帖,上面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每个字都端端正正,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他抓起毛笔,蘸了墨,非常认真的临摹。
西只脚,一个壳,一个脑袋。
圆润,栩栩如生。
字,苏白不会写。
但是画王八,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写完了。”
徐福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宣纸。
那只王八歪歪扭扭地趴在纸中央,墨汁洇开了一大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朝身后的仆妇使了个眼色。
一个仆妇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黑乎乎的汤药,浓稠得能拉丝,散发出一股苦臭味。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桃萄Tao《任务失败惩罚别人?老朱急疯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1章 寅时学习?你不如杀了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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