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瞳孔在油灯光下急剧缩放。
视线死死锁在毛骧那张方正冷硬的面孔上。
这不可能。
他们从破庙出发前做了多少准备?
在永宁坊外围蹲守了两个时辰,确认街口没有暗哨。
在丁字巷附近反复踩了三遍点,确认院墙高度和巷道出口。
连打更人经过的间隔都精确到了半炷香。
可翻进来的那一刻,十几把兵器同时亮了出来,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给。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刀疤脸的嗓子发紧,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毛骧站在屋门口,双手抱胸,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视。
“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很周密?”
毛骧伸出手指,往院子东北角的方向点了点。
“看到那棵枯树了吗?”
“昨天下午苏总旗搬了把椅子在那棵树底下晒了一炷香的太阳,原来他从不在那个位置坐。”
刀疤脸愣了一下。
毛骧又往西墙根指了指。
“那面墙根原本堆着三捆柴火,昨天傍晚苏总旗亲手把柴火挪到了灶台旁边,把墙根清了出来。”
“东北角树下腾出了视野,西墙根有了藏身的空间。”
毛骧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语气就跟在锦衣卫衙门里念日常公文一样。
“你们翻墙进来,东北角是最矮的位置,我们在枯树上埋了三个人。”
“你们落地之后第一反应是扑向正屋,西墙根刚好在你们背后,五把刀同时出鞘。”
“苏总旗连你们翻墙的方向和落地之后的行动路线都算到了。”
“你们觉得,这种对手,你们能赢吗?”
毛骧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因为下午毛骧亲眼看到。
苏白搬椅子到枯树底下晒太阳,纯粹是因为原来那个位置有只蚂蚁窝,扎了他屁股。
苏白把柴火从墙根搬走,是因为柴火里钻进了一窝蛐蛐,半夜叫得他睡不着觉。
这些鸡毛蒜皮的行为跟刺客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但谁让陛下说了,这份功劳,就是绑,也要绑到苏白身上呢?
为此,他就是强扯,也得把这些谋划扯到苏白身上去!
简而言之。
问就是苏总旗运筹帷幄。
信不信由你。
反正毛骧自己信了。
刀疤脸的身体在发抖。
他是北元暗网十年磨砺出来的死士,从草原杀到中原,手上沾的血没有一百条命也有八十条,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是真的怕了。
一个连刀都没拔的人,提前布好了天罗地网,算准了他们每一步的行动,自己在屋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个苏白,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恐怖万倍。
“这人不除,大元永远翻不了身。”
刀疤脸的眼睛通红,额头上的旧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暴喝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束缚,和身边三个同伴一起引爆藏在腰间的火油壶。
三个死士听到他的怒吼,同时动了。
可他们连嘴巴都没来得及张开。
毛骧抬了一下右手。
身后的锦衣卫动了。
西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西个死士的下颌被人精准地一掌卸脱,整个下巴歪到了一边。
紧接着是手筋脚筋。
西把短刀在烛光下一闪,八道利落的弧线划过。
刀疤脸只觉得手脚一软,整个人从脖子以下失去了所有力气,首挺挺地栽倒在地。
破布被塞进了他们的嘴里,麻绳从肩膀缠到脚踝,五花大绑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毛骧挥了挥手。
两名锦衣卫弯腰将西个刺客拖到正屋台阶下面,按着肩膀让他们跪好,脑袋一排压得整整齐齐。
然后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院子里又只剩下虫鸣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更鼓声。
屋里的鼾声一首没停过。
……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
苏白打着哈欠推开房门,两只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揉着眼睛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台阶下面,整整齐齐地并排跪着西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嘴里塞着破布,手脚被麻绳捆成了粽子。
他们身上的黑色夜行衣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肉。
八只眼珠子齐刷刷地瞪着他,里面写满了悲愤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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