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魏国公，你听我给你编啊！

“我有办法了！”

苏白的声音回荡在小院的西面墙壁之间。

徐达提剑的手微微一顿，剑尖在苏白裤裆前方停住了。

苏白低头瞄了一眼那把寒光闪闪的佩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悬。

差一点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该死的，糊弄文官习惯了，忘记徐达特喵是个武将了！

这帮武将没脸没皮没底线。

尤其是徐达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猛人，逼急了他，他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到时候自己不但要成太监，说不准还要被徐达记恨上。

这以后还怎么活？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徐达贴近苏白，喘着粗气追问：“还不快说！”

苏白猛的回神，表情有些尴尬。

我能有什么办法？

北元暗网是什么级别的组织？

那是北元残存势力安插在大明心脏里的谍报网络，潜伏了少说也有两三年！

我是从未来穿越的咸鱼，不是从三国来的诸葛亮啊，我能怎么查？

苏白吞了口唾沫，抬起头看了看天。

秋天的云很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院子里照得暖洋洋的。

他忽然很怀念十分钟前那个安安静静晒太阳吃肉的自己。

“苏白，你在耍我？”

徐达的语气里带上了怒意，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剑锋的冷冽，让苏白的感觉有些丁寒。

“没有没有，你别急啊。”

苏白连忙摆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我这不是在编……整理思绪么！”

妈的，前世也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先编一段稳住这位爷再说。

想着，苏白的脑子飞速运转，搜刮着前世看过的刑侦剧和谍战片里的套路。

好在他前世也算半个影视剧宅男，这类题材没少看。

一下子还真让他摸到了一套看起来靠谱的说法。

“魏国公，你听我说。”

苏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对付北元探子，光靠查户籍是查不出来的，所以锦衣卫才会这么久没有收获。”

徐达皱了皱眉。

“为什么？”

“他们是蛮子，不是傻子！能被查户籍查到的，老早就死了！剩下的人肯定迭代战术了啊！”

徐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查物流和资金流。”

苏白伸出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比划。

“探子要潜伏在应天府，就得吃饭穿衣租房子，这些都要花钱。”

“他们要往北边传递情报，就得有信使往来，信使要走动就得用到驿站和车马行。”

“他们要掩护自己的身份，多半会开一些看着正经的铺面做幌子，这些铺面有进有出，要走货要记账。”

苏白说到这里，感觉自己越编越顺了。

“所以，与其满城挨家挨户地搜，不如盯死城里几家最大的当铺和车马行。”

“再查那些专跑北方线路的皮货商。”

“查他们的进出账目，谁把账面的流水和实际的货物对不上，一抓一个准。”

“北边来的货，走的都是口外那条路，经过的关卡就那么几个。”

“探子的钱从哪来？无非是北元朝廷暗中拨付的银两，这些银两要进入大明的流通体系，最方便的渠道就是当铺。”

“大额的银两突然出现在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里，这本身就是破绽。”

苏白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双手一拍：“你看，就这么简单！”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院门外的毛骧看着苏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在锦衣卫干了这么多年，查案的手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除了传统的跟踪盯梢拷问审讯外，他竟是没有想过从账目和货物上下手？

这等抽丝剥茧首捣黄龙的手段，闻所未闻。

毛骧不由得回头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站在墙根下，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院子里的苏白。

他不是在看一个胡编乱造的骗子。

他是在看一个把满腹经纶当废纸垫桌脚的混账！

这种从资金链和物流链入手追查暗网的手法，放在军事上叫断粮道。

围城不打围粮道，让敌人自己乱了阵脚。

苏白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这几句话，背后的思路却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朱元璋在心里又给苏白加了一笔重重的账。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货？红薯也好，火器也好，查案也好，随便漏出一点来就是常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东西。

日后，必须加大力度盯着他。

他的能力，必须用在大明朝上！

徐达听完苏白这番话，整个人先是呆住了，然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