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燧发枪图纸？正好用来垫桌脚！

苏白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面前的虚空发了半盏茶的呆。

脑子里多了一大堆东西。

燧发枪的全套结构图。

颗粒火药的详细配方。

从枪管的膛线到击发装置的弹簧机括，从硝石硫磺木炭的精确配比到造粒工艺的每一个步骤，事无巨细，全部塞进了他的脑袋里。

苏白揉了揉太阳穴，脑仁疼得厉害。

“这破系统往人脑子里灌水泥呢。”

他嘟囔了一句，翻身下床倒了碗凉水灌了下去。

灌完水之后，他靠在墙上，看着凭空出现的两张图纸发呆。

燧发枪。

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里，这东西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不需要火绳，不怕风雨，扣动扳机就能击发。

步兵排成横列齐射，任何骑兵冲锋都会变成活靶子。

这玩意要是拿出来，大明的军队能横推北元草原，把王保保追到天边去。

苏白又想了想。

然后他打了个寒战。

这种东西要是让老朱知道了，会怎样？

第一步，老朱会狂喜。

第二步，老朱会下旨让兵仗局立刻制造。

第三步，兵仗局造不出来，因为工艺跟不上。

第西步，老朱会把他苏白拎到兵仗局去，天天盯着他出技术方案。

第五步，他苏白就变成了大明朝的首席军工程师，从此与睡觉和猪头肉永别。

苏白越想越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

这东西绝对不能上交。

藏起来。

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苏白翻了翻屋里的家当。

一张旧床，一把瘸了腿的藤椅，一个破柜子，另外就是角落里放着的那个木盒。

木盒是百户所发的，平时用来装日常琐事的报账废纸。

每个月报一次，王百户的人来收走盒里的纸条，核对数目，走个流程。

盒子底下垫着几张废纸，因为桌面不平，盒子放上去会晃悠，苏白就随手垫了几层。

说干就干。

苏白很顺手的将两张图纸揉成一团。

掀开木盒，塞到盒子底板下面，当垫脚用的废纸堆里。

“行了。”

苏白拍了拍手，把木盒放回桌上按了按，不摇不晃的，稳当。

这种地方谁会翻？

连王百户派来收报账纸的小兵都不拿正眼看这些烂纸头子，更别说别人了。

安排妥当之后，苏白的心情好了起来。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对了，那个案子的功劳虽然被强塞了过来，但总旗的俸禄应该也会增加吧？

要是不加钱还升了官，那我不是亏大了！

算了，先不想这些糟心事。

苏白推开后门，穿过小院，从侧门溜了出去。

永宁坊的巷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

他拐了两个弯，来到巷尾一间半敞着门的酒铺子前。

铺子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写着西个字。

王家酒坊。

“王婶子，打一壶黄酒。”

铺子里面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

“苏总旗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太阳还没落山呢。”

“睡不着了，出来走走。”

苏白掏出铜板放在柜台上。

王寡妇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粗陶酒壶。

她三十来岁，模样端正，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总旗这两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早上看见好多官兵从巷口过，吓得我半天没敢开门。”

苏白接过酒壶，闻了闻壶嘴，一股醇厚的酒香钻进鼻子里。

“没事，跟我没关系。”

“那就好。”王寡妇收了铜板，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碟花生米推过来，“送你的，下酒。”

“多谢婶子。”

苏白端着花生米拎着酒壶往回走。

路过前街的肉铺时又停了一下，看着案板上挂着的半扇羊肉。

“老刘头，羊肉怎么卖？”

“带骨的十二文一斤，剔了骨的十八文。”

苏白掏了掏袖子，数了数铜板。

“来一斤带骨的，帮我剁成块。”

“好嘞。”

老刘头手起刀落，咔咔几下把羊肉剁成小块，用荷叶包了递过来。

苏白拎着肉和酒回了小院，关好院门，把炉子点上。

他找了个砂锅，把羊肉块扔进去，加了水和粗盐，又从墙角的篓子里捡了几片干姜丢下去。

炉火烧起来之后，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的香味慢慢散开了。

苏白搬了一把矮凳坐在炉子边上，倒了一碗黄酒，就着花生米慢慢喝。

院子里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锅里的水泡声。

秋天傍晚的风吹过来，不凉不热，正好。

苏白喝了两碗酒，羊肉也炖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