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长安震动

李峰走出凤阳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天己经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倒是亮了几颗。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立政殿走。

立政殿里，烛火通明。

李世民还没睡，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折，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手里转着那个蓝色的小风扇，对着自己吹着，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空中。

“陛下。”李峰走进来。

李世民放下小风扇，站起来。

“仙长，兕子睡了？”

“睡了。”李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陛下，今晚安排御膳房做馒头，能做多少做多少，明日给愿意回去的流民发放。”

李世民说，“朕让御膳房连夜赶制，明日一早能出五千个。”

“五千个不够。”李峰说，“明天出城的人不会少。今天我在半空中说了那些话，很多人都听到了。他们信了，明天就会走。”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仙长，你说得对。朕再让御膳房加派人手，能多做多少做多少。”

“还有。”李峰说，“让户部登记一下，哪些人走，哪些人留。”

李世民点了点头，提笔在纸上记了几笔。

“仙长，今天你飞上半空的事，己经在长安城里传遍了。”李世民放下笔，看着李峰，“朕让人出去打听了，街头巷尾都在说。说大唐有仙人庇佑，旱灾很快就会过去。很多流民己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乡了。”

“好事。”李峰说。

“五姓七望那边……”李世民顿了顿

李峰看了他一眼。

“之前他们不信。觉得是朕编出来的，是江湖骗子的把戏。”李世民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今天仙长你当众飞上半空，声音传遍全城，由不得他们不信了。朕听说，崔家的家主当场摔了一个杯子，卢家的家主半天没说出话。”

“他们明天会派人来打探。”李峰说。

“朕也这么想。”李世民站起来，走到窗边，“仙长，如果他们派人来了，朕该怎么应对？”

“不用应对。”李峰说，“让他们看。看了，自然就信了。”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李峰。

“仙长，不打算理他们？”

“不用。”李峰靠在椅背上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跳了跳，灯花爆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仙长，”李世民忽然开口，“朕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陛下请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后世……是什么样子？”

“和现在不一样。”李峰说，“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没有皇帝，没有太监。人人读书，人人识字。有病去医院，有灾有国家管。”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没有皇帝……那谁来管天下？”

“人民。”李峰说，“选举。投票。谁行谁上。”

李世民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朕不太懂。”

“不用懂。”李峰站起来，“那是很久以后的事。陛下现在的任务是赈灾，是让百姓吃饱饭，是把红薯和土豆种下去。”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

“仙长说得对。朕想得太远了。”

李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陛下，早点歇息。明天还要忙。”

“好。仙长也早点歇息。”

李峰走出立政殿，往凤阳阁走。夜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的花香。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银光。

他走到凤阳阁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兕子还在睡，城阳、长乐、高阳也己经睡了。城阳躺在兕子旁边，一只手搭在兕子身上，像是怕她滚下床。高阳睡在床尾，小紫鹰蹲在她枕头旁边，金色的眼睛半闭着。长乐睡在旁边的榻上，小青鸾站在床头架子上，把头埋进翅膀里。

李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他没睡。大乘仙君不需要睡觉。但他喜欢这样坐着，听着几个小丫头均匀的呼吸声，闻着殿内淡淡的奶香味。

城外的流民营地里，有人在收拾包袱，有人在修补鞋子，有人在商量明天一早往哪个方向走。仙人的声音还在他们耳朵里回响“不日关中便会降下大雨，旱灾即将结束。”他们信了。不信也没办法，他们己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城内的粮铺里，掌柜的在算账。今天的粮价又跌了一点。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买粮的人少了。大家都说仙人带来了粮食，太子去赈灾了，再过几天就要下雨了。没人买粮，粮价自然就跌了。

崔家的宅院里，灯火通明。

崔家的家主崔民干坐在正堂，面前站着几个管事。他的脸色很难看，像吞了一只苍蝇。

“你们亲眼看到的？”他的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