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高阳闹脾气

高阳公主一路跑回甘露殿，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她也顾不上。

“阿耶！阿耶！”她人还没进殿，声音先到了。

李世民正在殿内批阅奏折，听到这声音，手里的笔顿了顿。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高阳今年八岁，性子比兕子还要娇纵几分。

高阳冲进殿来，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她跑到李世民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阿耶！兕子城阳她们都有仙宠，我也要！”

李世民放下笔，看着她：“什么仙宠？”

“就是那只白老虎！还有黑豹子！还有那只青色的鸟！”高阳越说越气，“兕子不让摸，城阳也不让摸，阿姐的那只鸟还啄我！阿耶，我也要！我要比她们都大的！”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知道兕子她们带回来的那三只动物。昨晚在凤阳阁，他己经领教过那些小东西的脾气了，对他这个大唐天子都爱搭不理，更别说高阳了。

“高阳，”李世民耐着性子说，“你若想要，朕让人给你寻几只名贵的小猫，波斯猫、狮子猫，都随你挑。”

“不要！”高阳跺了跺脚，“我就要仙宠！就要那种会变大、会飞的！兕子说了，变大了能载着她飞！我也要飞！”

李世民皱了皱眉：“高阳，不可胡闹。”

“我没有胡闹！”高阳的眼眶更红了，“凭什么兕子有、城阳有、阿姐也有，就我没有？阿耶偏心！”

“高阳！”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

高阳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但她素来胆大，又仗着李世民的宠爱，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了下来。

“阿耶凶我……阿耶从来不凶我的……”她哭起来，声音又大又响，整个甘露殿都听得见。

长孙皇后正好从内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她走过来，蹲下身，拿帕子给高阳擦眼泪：“高阳，别哭了。你听阿娘说，兕子她们的仙宠，是那位仙长特意给她们三个的。那位仙长宠爱兕子，这才赠了仙宠。不是阿耶不给，是阿耶也没有办法。”

高阳抽抽搭搭地说：“那……那让那个仙长也给我一只不就行了？他那么喜欢兕子，让他再给一只嘛！”

长孙皇后无奈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高阳面前，声音放缓了一些：“高阳，那位仙长不是阿耶的臣子，而且还救了阿娘性命。你若想要，就得自己去求兕子，让兕子帮你去问仙长。”

高阳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阿耶下道圣旨，让那个仙长给我一只不就行了？阿耶是天下的皇帝，谁敢不听？”

李世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高阳！”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仙长救了你们阿娘的命，赐了大唐无数宝物，阿耶都要敬他三分。你让阿耶下旨去要东西？你把阿耶当成什么了？把仙长当成什么了？”

高阳被这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敢再哭出声。

长孙皇后赶紧把她拉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高阳，你阿耶说得对。那位仙长不是寻常人，不能以君臣之礼相待。你若想要仙宠，就得好好说话，自己去找兕子，让兕子帮你问问。若是仙长愿意，那是你的福气；若是不愿意，也不能强求。”

高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可是……可是兕子她们都有……”

“兕子她们有，是因为她们和仙长亲近。”长孙皇后温声说，“你都没见过仙长，怎么好意思开口要东西？你若真想和兕子一样，以后兕子去仙长那里，让她带你去，见了仙长，好好说话。仙长若觉得你乖巧，说不定也会送你一只。”

高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我可以跟着去？”

“那得看兕子愿不愿意带你去。”长孙皇后说，“你若对兕子凶巴巴的，兕子怎么肯带你？”

高阳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没有凶兕子……我只是想摸一下她的猫猫……”

李世民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别哭了。你想要仙宠，自己去找兕子，好好跟她说，让她帮你去问仙长。记住了，不许发脾气，不许抢，不许闹。”

高阳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那……那我现在就去找兕子。”她转身就要跑。

“等等。”李世民叫住她，“先把脸洗干净。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高阳乖乖地跟着宫女去洗脸了。

李世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