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抢人大战（一）：工部的哀嚎

“叮！”

这声清脆的碰杯余音，仿佛是一根看不见的引线，在黎明破晓的瞬间，引爆了金陵城更加嘈杂、更加粗暴的现实。

“哐当！！”

巨大的红木箱子重重砸在兵仗局门口的石阶上，发出的沉闷巨响瞬间盖过了那优雅的酒杯声。

六月二十。清晨。

工部兵仗局，大明最重要的军火重地。往日里，这里只有打铁的叮当声和风箱的呼啸声，工匠们低着头，像沉默的蝼蚁一样进出。

但今天，这里被那一声声箱子落地的巨响彻底炸醒了。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名身穿燕王府亲兵服饰的魁梧汉子，一脚踏在那口刚刚砸在地上的箱子上，手里举着那个朱烨发明的铁皮大喇叭，声音如雷：

“燕王殿下有令！”“【大明美洲黄金公司】，急招熟练铁匠三百名！火药匠一百名！”“不论出身！不论籍贯！只要你有手艺，只要你能抡大锤！”

那亲兵猛地一脚踢开箱盖。

“哗啦——”

又是一声脆响，但这回不再是酒杯，而是白花花的现银互相撞击的声音。满箱的银锭在朝阳下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工匠麻木的神经。

“只要签了契约，这就跟我们走！”“月钱——三两！是你们在工部的十倍！”“外加安家费——五十两！现银！当场结清！！”

“轰！！”刚准备进厂上工的几百名工匠，瞬间炸锅了。

三两月钱？五十两安家费？他们在兵仗局干一辈子，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领几斗米和几百文钱。这五十两，够他们全家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长官！俺是打铁的！俺能抡八十斤的大锤！”“俺会配火药！俺祖传的配方！”“我要报名！别挤我！！”

工匠们疯了。他们扔下了手里印着“工部”字样的号牌，那些木牌掉在地上的“噼啪”声，被人群的呐喊声彻底淹没。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燕王府的招募点，生怕晚一步这银子就长翅膀飞了。

负责看守大门的工部主事，吓得帽子都歪了，拼命地挥舞着手臂阻拦：“干什么！造反啊？！”“你们是匠户！是朝廷的人！谁敢跑？！”

“啪！”

一记马鞭狠狠地抽在主事面前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也抽断了他最后的官威。燕王府的亲兵统领冷笑一声，按着刀柄走了过来，那眼神比手里的刀还冷：

“这位大人，说话小心点。”“燕王殿下说了，这是为了大明的‘海外大计’。”“怎么？你想阻拦燕王殿下的‘黄金舰队’成军？”

“我……”主事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再看看那群己经红了眼、谁挡就跟谁拼命的工匠，瞬间怂了。

“那……那也不能全带走啊。”主事带着哭腔，看着空荡荡的大门：“你们把老师傅都挖走了，这兵仗局今天的活儿谁干啊？”

“爱谁干谁干！”亲兵统领大手一挥，抓起一把银子塞进几个领头工匠的怀里：“弟兄们！拿钱！上车！”

不到半个时辰。兵仗局门口空空荡荡，连那个“工部重地”的牌匾都显得格外凄凉。除了那个欲哭无泪的主事，和一地被踩烂的木质号牌，连条看门的狗都被燕王府的人用肉包子喂熟带走了。

……

与此同时。城南，工部织造局。

这里的场面虽然没有兵仗局那么充满火药味，但“挖墙脚”的狠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王府的大管家，正笑眯眯地堵在织造局的后巷口。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叠叠香喷喷的脂粉和绫罗绸缎，还有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各位大姐、大妹子。”管家摇着扇子，对着那群刚刚下工、满脸菜色的绣娘和织工说道：

“还在熬夜给宫里织贡缎呢？”“那活儿多累啊，眼睛都要熬瞎了，一年到头也落不着几个钱。”

“来我们秦王府的**【澳洲纺织厂】**吧！”“不需要你们织那种复杂的龙凤呈祥，只需要你们教那边的工人怎么纺羊毛！”

“去了就是女管事！是厂长！”“月钱五两！还包吃包住！每人发两套这样的新衣裳！”

管家指着身后那一排排崭新的、铺着软垫的马车：“而且，澳洲那边男人多，女人少。”“去了那边，你们就是香饽饽！想嫁个金龟婿，那还不是挑着捡？”

这番话，对于这些常年幽闭在织造局、青春都被耗尽的女子来说，简首就是绝杀。

“我去！”“我也去！”“管家大爷，带上我！”

织造局的掌印太监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辆辆远去的马车背影。“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们！”“下个月太后娘娘的寿礼还没织完呢！你们这一走，杂家拿什么交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