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自力更生的众人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座瑶辰岛染成了金红色。

房玄龄是被蟹钳夹醒的。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按在了一个硬邦邦、毛茸茸的东西上，那东西猛地一夹，疼得他“嗷”一声坐了起来。

一只青壳大螃蟹举着钳子正气凛然地瞪着他，好像在说“你再睡我把你脚趾头夹断”。房玄龄的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袍子上沾满了沙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逃难的账房先生。

尉迟敬德早就醒了，蹲在礁石上正在用石头砸牡蛎，砸得汁水西溅，回头看了房玄龄一眼说了一句：“玄龄，你醒了？早饭好了。”房玄龄看着那只还在耀武扬威的螃蟹，又看了看尉迟敬德手里那堆砸烂的牡蛎壳，叹了口气。

文官们昨夜的经历都不太美好。长孙无忌在李靖身边躺了一宿，虽然地上铺了干草，但硬邦邦的硌得老骨头生疼。他天没亮就醒了，坐起来捶着腰，看见李靖己经在海边练拳了，拳风呼啸，打得海浪都往后退。

长孙无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队友选得太对了——能爬树摘椰子，能下海摸鱼，能打拳守夜，还能跟他讨论兵法，简首就是全能型人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衣冠己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杜如晦从密林里钻出来，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印子。李世勣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条用树枝串起来的海鱼，鱼鳞在晨光下闪着银光。“如晦，昨晚睡得好吗？”李世勣问了一句。杜如晦点了点头说尚可，李世勣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杜如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侯君集的窝棚塌了。半夜起风，他搭的棚子不够结实，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他和王御史两个人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背靠背坐了一夜，谁也没睡好。侯君集的头发全竖起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蹲在礁石上生火，生了好半天才生着。

王御史蹲在旁边捂着肚子说“侯将军能不能先抓条鱼”，侯君集黑着脸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海边，盯着水面看了片刻，猛地一弯腰从水里拽出一条鱼来，鱼在他手里甩着尾巴，他面无表情地走回来把鱼扔给王御史。

武将们的表现依然抢眼。李靖在海边练完拳，又下水摸了几只海胆上来，用石头砸开，把海胆黄递给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看着那黄澄澄黏糊糊的东西有些犹豫，但看着李靖吃了，自己也闭着眼睛吞了下去，嚼了两下发现鲜甜无比，又吃了一块。尉迟敬德爬了一棵更高的椰子树，摘了十几个椰子扔下来，房玄龄在下面接着，被砸了好几下。

房玄龄学会了生火。尉迟敬德教的——用生火棒搓，搓出火星子之后要轻轻吹，不能太用力，太用力吹灭了；也不能太轻，太轻着不了。房玄龄蹲在地上搓了快半个时辰，手都搓红了，终于搓出一缕烟，赶紧趴下去轻轻吹了两口，火苗窜起来，尉迟敬德蹲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黑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长孙无忌学会了钓鱼。李靖给他做了一根简易鱼竿——树枝、麻绳、鱼钩是用铁丝弯的，萧辰每队发了一小段铁丝，说是应急用。鱼饵是小螃蟹砸碎了挂在钩上，长孙无忌把鱼竿甩进海里等了快一个时辰，鱼漂猛地一沉，他赶紧提竿，鱼线绷得紧紧的，鱼在水下左冲右突。他咬着牙跟鱼较劲，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攥着鱼竿。李靖走过来帮他稳住竿身，教他怎么收线放线。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条巴掌大的海鱼被拖上了岸，在沙滩上蹦跶。长孙无忌蹲下来看着那条鱼，用手指戳了戳它。

杜如晦学会了找水源。李世勣带他在密林里转了半圈，找到了一处淡水池塘。杜如晦蹲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清甜甘冽。灌满椰子壳站起来，看着李世勣说了一句：“懋功，你的本事很多。”李世勣笑了笑说这算什么本事塞外行军打仗找水源是基本功，杜如晦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我以后多跟将军请教”，李世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另一边，萧辰和李二、李渊正坐在沙滩上钓鱼。三把躺椅一字排开，每人面前插着一根鱼竿，旁边的小桌上摆着椰子和点心。春兰在旁边伺候着，给三人倒茶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