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牧歌躺在牛棚的干草堆上,身下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身上盖着一床薄厚适中的棉被。老黄牛就卧在他旁边,均匀而厚重的鼻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透过牛棚的缝隙望着那一小片深邃的夜空。几颗寒星点缀其间,冷冷清清。
他睡不着。
看着星空点点。
牧歌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牧歌刚刚穿越到这里。
无父无母。
一穷二白。
只有家中的老黄牛相伴。
还有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不少。
但是对于人的一生来说,还是过于渺小。
说来。
牧家也曾是村中的殷实人家。若无变故,他本该是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可世事无常,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病,夺走了双亲的性命,也将他从云端推落泥沼。
原身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父母一去,便如大厦倾倒,没了倚靠。
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亲戚,瞬间露出了獠牙,巧取豪夺,将偌大的家产瓜分殆尽。
最后,只留下这栋摇摇欲坠的茅草屋,一头老牛,和这二两碎银,作为打发他的“体面”。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了苏清雪。
那天的场景,牧歌至今记忆犹新。
他在河边牧牛,忽然看见河面上随波逐流着一个身影。他定睛一看,竟是个女子,身上都是斑驳的血渍,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当时正值汛期,水流湍急,若非她抱着一根枯木,恐怕早己香消玉殒。
是牧歌,冒着被卷入激流的危险,将她捞了上来。
镇上的大夫来看过,首摇头,说这姑娘伤的是内腑,而且看伤口是刀伤,绝非寻常人家。大夫劝他,这姑娘来历不明,只怕牵扯着天大的祸端,让他别管这闲事,免得惹火烧身。
可牧歌看着她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倔强的脸,终究是心软了。
他咬了咬牙,拿出了自己仅有的二两银子,那是他活命的本钱,求大夫为她抓药,又每日用米汤一点点喂养,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苏清雪伤好之后,牧歌本想让她走,从此二人各不相干,江湖路远,互不相欠。
他救人,只求心安,不求什么报答。
可苏清雪看着牧歌这破败的茅草屋和那头老黄牛,沉默了许久,然后突然说要嫁给他。
此方世界,牧歌孤苦无依,内心深处确也渴望一个家,渴望一丝温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谁曾想,这竟成了他三年来最大的心结。
成亲那天,红烛高照,他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的新娘。
最后却落了一场空。
苏清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书信都未曾留下一封。
也因为这件事,牧歌成了村中的笑话。
说他是天煞孤星之命,克死了父母,连老婆都跑了。
.......
茅草屋内。
苏清雪站在窗前,桌上的火烛将她的那妙曼的声音映射在墙壁上,苏清雪看着牛棚里面的苏北,眸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
这时。
霜儿开口。
“床铺,己经整理好了,您且休息吧。”霜儿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
苏清雪闻声,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火光映照下,她的容颜清丽绝伦,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与忧愁。
“嗯。”苏清雪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霜儿伺候她脱下外衣,铺好床褥。
这茅草屋虽然简陋,但霜儿还是尽力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那床板实在太硬,棉被也单薄。
“小姐,这地方……太委屈您了。”霜儿低声说道,“我们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您若是觉得亏欠他,大可赏黄金万两……”
“霜儿,”苏清雪打断了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些事,你不明白。这里是……是我该来的地方。”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在河中漂流时的绝望。冰冷的河水,身体的剧痛,以及意识消散前,那双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温暖而有力的手。
三年前,她一醒来,看到的是一个为了救自己花光所有银两、眼神里却充满坚定的书生。
她动了恻隐之心,甚至动了……别的心思。
她想,若能就此隐姓埋名,忘了那些恩怨情仇,和这样一个朴实的人过一辈子,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所以她提出了那个荒唐的请求。
可就在成亲的前夜,她收到了海公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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