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任守忠一行人正陷在泥泞里寸步难行。他们虽最早动身,却偏偏撞上飓风肆虐后的狼藉,整条官道像是被上古凶兽用利爪狠狠犁过,深陷的泥坑能没过半匹马蹄,道旁随处可见拦路的倒伏巨木,枝桠横斜。
一行车马簇拥着那辆华贵马车,在烂泥中艰难跋涉,车轮每转动半圈,都得让随行军士跳下车奋力推搡,行进速度慢得堪比龟爬,任守忠坐在车内,听得车外军士的喘息与咒骂,心头火气首窜,却偏偏发作不得——这般天灾所致的乱象,纵是他权势在身,也无可奈何。
马车内,任守忠面色阴沉,斜倚在锦垫之上。车厢随路面剧烈颠簸摇晃,即便用上官方特制的减震构件,也难消浑身筋骨的酸痛。他第三次抬手掀开车帘,目光冷然扫过道旁歪斜的界碑——“明州界”三个大字爬满青苔,雨后泛着一片冰冷青灰,衬得周遭愈发荒芜。
天色己近巳时,按平日行程,此刻早该入城,可如今,连明州城的城墙影子都望不见半分。
面对这般泥泞难行的道路,他纵然满心焦躁,也只能强行按捺火气,勉强沉住耐性。
※※※
余姚城外。
余姚县尉边珣带着常武等人,护卫着辽朝晋国公主耶律千兰与欧阳瑶的一行车马,亦是千辛万苦,虽也历经颠簸,却比任守忠一行人幸运太多。余姚距鹿亭驿不过数十里路程,官道受损较轻,再加上边珣久居此地,对周遭地形了如指掌,一路专拣硬土路段绕行,避开了最泥泞的区域,终于遥遥望见余姚古城的轮廓。
姚江水声悠悠,自西向东,奔流不息。
余姚这一地,相传上古是舜帝躬耕之所,禹王藏图之地。春秋属越,战国归楚,秦时置县,三国时东吴名将朱然在此筑城。自吴越王钱俶纳土归宋,余姚便成越州辖下“望县”,文脉绵延千年,烟火气与书卷气交织,自有一番江南古城的韵味。
总算在巳时三刻抵达城外。
边珣勒住马缰,与众人一起望向眼前古城。
阳光下,余姚城静谧矗立,城墙顺着山势蜿蜒起伏,青砖斑驳,墙缝间丛生的深绿苔藓,见证着千年的岁月沧桑;城门楼飞檐翘角,瓦当滴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透着几分江南古城的雅致与威严。城外,姚江如一条碧绿玉带,自西向东缓缓流淌,江面之上,己有货船往来穿梭,橹声欸乃,此起彼伏,三两个渔人正驾着小舟收网,渔网收起时,溅起细碎的水花——飓风过后,此地能恢复得这般之快,足见余姚百姓的坚韧,也显此地治理有方。
“公主殿下,前方便是余姚城。”边珣驱马来到耶律千兰车驾旁,翻身下马,躬身禀报,“县衙就在城北方位,下官早己派人提前通传。”
车内随即传出一道清冷如冰的女声,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道:“有劳县尉。”
这声音虽轻,却让边珣心头猛地一紧。这一路行来,这位辽朝公主除了必要的应对之外,几乎一言不发,周身始终萦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气。越是这般平静无波,越让人难以捉摸,也越让人心中不安——他总觉得,这位公主的平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那辆看似普通,却包裹严实的马车,恐怕也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边珣目光微斜,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辆载着“妆奁”的马车,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耿兴文如影随形守在车旁,两名马夫,一人驾着一辆马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如蓄势待发的鹰鹫,看架势多半也是辽国高手伪装的。常武则带着都作院的军士与王府三名亲卫,远远跟在车队后方,双方虽未发生正面冲突,却一路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气息,仿佛一触即发。
边珣想起昨夜世子那句叮嘱:“边县尉,耶律千兰一行身份可疑,你务必让谢知县尽量拖住她在余姚的时间,一日之后,我自有安排。切不可大意,务必盯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抬手挥了挥,沉声道:“进城!”
车队缓缓前行,穿过横跨姚江的德惠桥。此桥乃拱形木构,桥身以巨木榫卯相扣,工艺精湛,虽经昨日狂风暴雨,依然稳固如初。桥头碑石刻着建桥纪事,落款正是“知县谢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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