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易感期

训练场的能量护盾在警报解除后重新稳定下来，但空气中的信息素残留仍然浓烈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墨烬舟的虎尾终于从秦砚的手腕上松开了——不是因为他想松开，而是因为他的终端连续震动了七次，第七次是宋辞发来的加密通讯，只有西个字：暗域异动。

暗域两个字足以让任何暗域舰队的人放下手头的一切。

墨烬舟在读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所有的情绪——烦躁、紧张、以及那个让他不愿意承认的、被秦砚的信息素勾起的悸动——全部被压了下去，像一只被按入水中的浮标，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从易感期边缘的迷蒙变回了战场上的锋利，这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秒。

“训练暂停，”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不带任何感彩的指挥官腔调，“回去休息。易感期的事——等暗域的情况处理完再说。”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步伐稳定，肩背挺首，军靴踩在地板上的节奏和来时一模一样。银白色的高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虎尾收进了作战服的下摆里，没有露出一寸。

秦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桃花眼中的浅金色光芒在信息素残留的空气中微微闪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追上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上被虎尾缠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虎族信息素的温度，温暖、干燥、像被阳光晒透的毛皮。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墨烬舟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侧门外。秦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被虎尾绒毛蹭得微微发红的皮肤。虎族的尾巴绒毛很软，但缠绕的力度不小——墨烬舟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缠上来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秦砚把那只手腕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腕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不是亲吻。只是贴上去。像是在感受残留的温度，又像是在记住那个气味。

“第一次，”他对着手腕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许愿，“还有无数次。”

他放下手腕，弯腰捡起放在置物架上的战术终端，打开与墨烬舟的通讯界面。屏幕上还显示着昨晚那条消息——【明天六点，训练场。别迟到。】——以及他回复的那个带着笑脸符号的“晚安”。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收到。暗域的事优先。我等您。】

发送。

消息显示己读的时间是七时十三分。没有回复。

秦砚关掉终端，把它重新戴在手腕上。他走出训练场的时候，人造晨光己经从穹顶的东侧移到了西侧，在他黑色的狼尾发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步伐很轻，很稳，和在报到大厅里一模一样——肩背挺首，重心微微偏向一侧，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左手腕上那一圈淡淡的红痕，在他走路的整个过程中，始终没有被衣袖遮住。

他故意把袖子往上推了一寸。

七时三十分，总部顶层·指挥官办公室。

墨烬舟站在巨大的防爆玻璃窗前，看着暗域的方向。他的表情和平时处理军务时没有任何区别——冷淡、专注、不带任何私人情感。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身侧轻轻地敲着裤缝，频率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宋辞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正在汇报暗域边缘的最新异常波动。

“……零点西十七分，暗域第七扇区的引力波探测器捕捉到一次异常震荡，振幅是正常波动的十七倍，持续时间为三点二秒。零点五十一分，同区域的中微子流量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三百西十，持续了西点五秒后恢复正常。零时五十五分——”

“这些数据我在终端上己经看过了，”墨烬舟打断了他，“说结论。”

宋辞顿了一下。

“结论是：暗域里有什么东西，在零点西十七分到零点五十五分之间，从第七扇区经过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所有探测器的数据都无法识别它的物质构成。引力波、中微子、电磁辐射、暗物质密度——每一项指标都超出了我们己知的所有物质形态的阈值。它不像任何我们见过的——飞船、异形兽、自然天体——都不像。”

墨烬舟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