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一阶段结束

果然，当二十公里结束，才是他们的噩梦开始。

项目虽然都是平时练过的，但每一项都增加了难度。

能坚持到现在的人，大多都是咬牙硬撑着的，可以说一直紧紧的绷着那根弦的。

俞初夏合理怀疑，常厉轩就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让这根弦断掉。

当一项项的训练开始又结束，终于有人那根弦断了。

“我还可以坚持的……”远处一个士兵抱着腿在地上痛苦的叫着，“别让我走！”

带着痛苦的哭腔的声音，让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附近的人想去扶他，却被常厉轩冷声喝道，“不要动他！”

“医务兵，看看他怎么了！”

其实不用他喊，不远处的医疗保障已经有人冲了出来，马上检查起来。

“队长，他膝盖出问题了，现在还不能判断是什么情况，得进一步检查！”

简单的检查后，军医脸色难看了一下，直接叫他们拿担架过来，“他不能再跑了，不然腿会出问题的！”

常厉轩直接摆了下手，示意将他抬走。

听到他们的话，受伤的人顿时绝望的一拳砸在地上。

他清楚，这一走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管他的伤如何，都不可能赶在今天夜里回来继续训练，而利刃选拔营的规则，脱离训练超过四个小时，就算自动弃权。

没有人管你因为什么而脱离训练，他们只看结果。

看着他被抬走，所有人都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们知道，如果给他机会，如果不是受伤，他一定会继续坚持下去。

可这样的情况，不是他想坚持就可以的。

“还看什么看，你们也想一起走吗？继续！”常厉轩的声音很适时地再度响起。

众人收回视线，继续在高压水枪中翻越一个又一个障碍。

俞初夏此时感觉自己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真的是麻木地在迈开自己的腿。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之前在利刃的训练。

如果没有那段时间的训练，打下她坚实的基本功，现在恐怕绝对坚持不下来。

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凭着这些基本功，才能坚持到现在。

可她同样佩服其他能留下来的女兵，要知道他们可没有这样的经历，完全就是靠着自己在原部队所锻炼出来的底气。

这样高强度下的体能训练里，女兵已经淘汰了近半。

才不过一周的时间，让人看得心惊。

俞初夏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要进行什么样的训练，可这样短的时间里，这样的淘汰比例，着实让她心惊。

最主要的是，与她们接触这些天，也发现了他们其实并不差，有些人淘汰是运气问题，有些就是那一口气没撑住。

而这些也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他们缺少了这一部分运气。

俞初夏边跑着，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泥水中跑动、攀爬，甚至跳到水坑中。

而此时的她，早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是想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却在这时，枪声突然停了下来，头顶喷着的水也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是一愣，可依旧不敢停留。

他们不是怕停下被骂，而是怕一旦停下来，整个人一但放松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就在众人咬着牙，依旧机械地迈动脚步、翻越障碍时，一声尖锐而清晰的哨声突然响起，盖过了所有人的喘息声和泥水飞溅的声响。

“可以停下了！”常厉轩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泥水里、障碍旁，一个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泞的身影，就那样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了一下后，俞初夏的脚步顿住，双腿一软，险些就这么直接跪倒在泥水里。

还好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障碍，才勉强稳住身形，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得快要炸开的心跳声，和其他人的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为什么，可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的向他看去。

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停，甚至还用着本就不多的脑子想着是不是有谁失误了，有谁要被淘汰。

看到他们的状态，常厉轩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种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每年的集训营都是这样。

能坚持到最后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常厉轩缓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狼狈身影，深吸了口气才说道，“过去这一周，就是你们的磨刀期。”

“利刃出鞘前，必先千锤百炼，褪去杂质，磨去锋芒外的浮躁。”

“你们经历的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攀爬、每一次在高压下的坚持，都是在磨炼你们的意志力。”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个人，“能扛过这段体能炼狱，能在绝境中守住那口气，不放弃、不退缩，你们才真正有资格进入利刃集训营。”

话音落下，人群中依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或者说，已经有些迟钝的大脑还在思考着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震惊取代，随即，又被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所淹没。

有人低声呢喃，“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沉寂。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呐喊声、甚至是带着哭腔的宣泄声，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有人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抱头，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此时的泪水不是软弱，更不是无能。

而是一种终于坚持下来的泪水，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怪他们，甚至一群教练都在一旁看着他们，慢慢露出几分笑意。

俞初夏缓缓松开扶着障碍的手，任由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哭，反而是轻轻地笑了出来。

她真的做到了，不管后面还有多少的训练和考核，至少现在她是做到的。

现在她心里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她挺过来了。

有人下意识地数了数身边的人，突然感慨地来了一句，“一开始两百人，现在只剩下一百二十多个了……”

这句话让欢呼声稍稍平息了几分，众人的目光掠过空荡荡的训练场，想起了这些天里，那些咬牙坚持却最终倒下、被抬走的同伴，心里多了几分沉重。

谁又能想到，集训营的淘汰率会这么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淘汰了这么多的人。

这情况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甚至让他们更多了几分庆幸。

看似淘汰率还不到一半，可再看看时间，才一周多的时间，能坚持下来，谁又不庆幸。

看着他们这样，常厉轩却没有再停留，转身向回走去。

却突然停了下来，“给他们开热水吧！”

眼镜听了一愣，随后笑了出来，“无常，你这还是照顾女兵了嘛！”

要知道，以前不管是哪一届选拔，是选拔期间还是中间休息，可都没有热水这一说。

现在突然开热水，那可想而知是为了谁了。

常厉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回头看了看一群还处于兴奋中的人。

无奈的笑了出来，“这是他们自己赢来的，也是应得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招女兵，当时的预测是什么来着？”

眼镜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直接说道，“所有女兵都没办法通过第一阶段。”

常厉轩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所以你看，现在他们八个人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甚至淘汰率比男兵还要低。”

“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奖励一下？”

眼镜轻笑了下，“好，我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欢呼声渐渐平息，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众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向住宿区的淋浴间。

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泥泞，汗水混着泥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泥印。

一路上，只剩下兴奋过后的疲惫，大家累得说不出话，只能互相支撑着踉跄地向前走。

可众人的精气神却是肉眼可见改变，此时的眼中再不是麻木，而是带着光的。

终于挪动到了浴室，众人瞬间打起精神。

对于这个冷水澡，虽然洗了这么久，可还是会有些应激的。

可当冒着热气的水流冲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傻在那里。

“热水？”

“竟然真的是热水？”

喜悦的声音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八个人喊出了一个班的效果。

而兴奋过后，忙都站到了水流下。

“哎，这才真的是活着！”俞初夏感慨地叹了口气。

其他人听了也是应声道，“是啊，这些天我感觉离死已经不远了。”

“我们是不是被虐的习惯了，明明是生活最基本的东西，现在竟然觉得是享受。”齐语兰突然开口。

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陈瑶更是直接说道，“你说我到底图什么，来这里受这个罪？”

他们为什么来，当然是各有各的理由，可虽然嘴上抱怨着，谁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放弃。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泥污，浑浊的泥水顺着地漏流走，这些天来积攒的疲惫、酸痛，仿佛都被这温热的水流一点点冲刷殆尽。

俞初夏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淋在脸上、身上，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洗漱完毕，众人换上干净的作训服，整个人都好像活过来了。

他们也许自己都没发现，这段时间累归累，甚至不停地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可恢复起来，却越来越快，不知是心理适应的快，还是身体适应的快。

今天又有热水澡的加成，原本已经累到走不到路的他们，此时都精神了许多。

可刚走到食堂帐篷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往日里空荡荡的食堂帐篷，此刻却摆满了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饭菜，氤氲的热气顺着帐篷的缝隙飘出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

所有人都几乎同时地咽了下口水。

不再是之前那一小份馒头、咸菜和寡淡的米汤，取而代之的是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盆飘着香气的鸡汤。

旁边还摆着白白胖胖的米饭和馒头，足够每个人吃到饱。

负责后勤的老兵正忙碌着，看到他们进来，顿时笑了出来，“快坐吧，今天的饭菜管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脸上又泛起了真切的笑意。

随后也不管什么，忙跑了过去，各自找位置坐下吃了起来。

俞初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真的是再度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周来，他们吃的最多的就是冷硬的馒头和咸菜，早已忘了热乎饭菜的滋味。

没有人争抢，也没有人喧哗，大家都安静地吃着饭。

或者可以说，根本没有时间去说话，嘴都被占上了。

俞初夏边吃着，边抬头看向四周，发现大家陆续过来，随后都是一脸的惊讶，最后变成了一样的表情，都忙坐到那里吃了起来。

而往日严苛的教官们，此时对他们的表现毫不在意，就这么看着他们吃，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这一瞬间，俞初夏对于选拔的第一阶段结束，才有了真正的实感。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暖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释然。

他们知道，第一阶段的训练已经结束，但利刃集训营的考验还远未停止。

可此刻，这个时候，却真的放松下来。

一顿热饭，一场热水澡，足够支撑着他们，迎接接下来的每一个挑战。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满是满足和感慨。

当吃得差不多了，众人也不再是往日里紧绷的模样，甚至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真的是重重的深了口气，享受着此时的放松，至于明天怎么样，那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