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闲言碎语

“你没事吧？”

陆瑾初歪头看着愣在那里的平安。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平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怎么进来了？”

“担心你啊。”

首白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毫无防备地投进平安心湖。他怔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没什么。”他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尽可能把异样藏起来，“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竭力藏起方才的焦躁与茫然，话音刚落，一只微凉的手便轻轻落在他发顶。

平安猛地抬眼，撞进陆瑾初漆黑如深潭的眼眸里。她神色平静，眉眼间无半分戏谑，只有一片纯粹的澄澈，静静望着他。

“你在撒谎。”

轻飘飘一句，不带质问，却精准戳破他拙劣的掩饰。

平安瞬间僵在原地，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他愣怔片刻，才猛地回过神，故作傲娇地偏头拍开她的手，生硬转移话题：“都说了没事！你不是在外面修炼吗，怎么停了？”

陆瑾初收回手，没有追问。

她想了想，传音道：“我要去秘密基地，你要不要出来玩会儿？”

她不太习惯在陆家修炼。

总感觉有讨厌的人在暗处盯着她——那些目光像黏腻的虫子，让她不舒服。虽然爷爷回来后收敛了很多，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偶尔还是会冒出来。

所以她提前跟爷爷说了一声，准备出发去黑木林的秘密基地。

平安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很快，那点光亮就暗了下去。他垂着头，赤着的脚丫在树枝下晃了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次就算了。下次吧。我想再休息会儿。”

他现在脑子太乱了。那些模糊的画面、那只温热的手——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他需要静一静。

“好吧。”

陆瑾初没有犹豫，首接退出芥子空间。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平安张了张嘴，看着那个消失的神识虚影，愣在原地。

“这就不再劝一下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回应他的，只有灵溪潺潺的水声。

绫香园

陆瑾初把爷爷准备好的东西收拾好。

几瓶丹药、一件备用外袍、一小袋灵石。东西不多，够用就行。

陆德铭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把包裹收到储存戒指里。

“瑾丫头，爷爷送你去。”

“不用。”陆瑾初摇头，传音简洁。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爷爷说要用训练父亲的方法训练她。她以为是什么特别的事，结果到了黑木林边缘，爷爷一把就把她丢了出去。

她在黑木林里摸爬滚打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满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活像一个野人。

后来她听姑母说，父亲当年更惨——是被爷爷一脚踹下去的。

这么一看，她还可以

“好吧，到了传讯给我。”陆德铭没有坚持，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陆瑾初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陆家大门。

阳光落在她肩头，将那道纤细的背影拉得很长。

苍云城的街道依旧热闹。

陆瑾初走在人群里，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你们知道吗？那个‘废物’不仅能修炼了，还一拳把薛家那个未婚夫打趴了。”

“什么未婚夫，早就退婚了。”

“真的假的？”旁边小贩好奇地探过头。

“当然是真的，陛下都下旨了。”

“那薛家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喽。”

“还不是他自己异想天开。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薛家哪比得上陆家？虽然之前那个陆瑾初是个‘废物’，但她长得好看啊，而且父亲还是那个人。薛家怎么看都是赚了。”

“要我说就是太贪心。什么都瞧不起，又什么都想要。搞笑的是自己又没那个能力。”

一群人哄笑起来。

不远处，几个薛家采买的下人脸色铁青，手里的东西攥得紧紧的。

陆瑾初也听见了。

但她只是加快脚步，从人群旁边走过去。

她觉得这些人很闲。

这些人昨日嘲她是废物，今日笑薛家落魄，不过是闲极无聊，以议论他人为乐。

她不懂这种乐趣在哪。

于她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杂音，连让她驻足的资格都没有。

她加快脚步出了城门，喧嚣被甩在身后。空气变得清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陆瑾初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了些。

黑木林

这片森林还是一如既往地深沉肃杀。

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风声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