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这些日子他多方打听,始终没有线索。
如今从女儿口中听到消息,无论真假,都像是一线曙光。
况且女儿总不至于在这事上骗他。
“想要的话,您就得答应我和他来往。”
程乐儿嘴角扬起笑意。
程运涛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我的大 ,你总得让我先见见他吧?人也得让我看一看,品一品。
这样,你今天带他来见我,让我当面聊聊,顺便谈谈地皮的事。”
“这还差不多。”
程乐儿心里微微一暖。
父亲到底没有将她纯粹当作交易的筹码。
她转身看向一直静立在旁的楚天:“阿天,我爸说想见见你,谈谈地皮的事。
今晚方便吗?”
“今晚?”
楚天略作沉吟,“今晚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明天如何?”
“那就定在明日吧。”
程乐儿颔首应下,转而对着手中的诺基亚话筒说道:
“今日实在抽不开身,不如改到明日上午?……好,你直接领他到公司来,我会当面与他详谈。”
楚天的名字,在程运涛心里占着不轻的分量。
这不单是因他或许掌握着那片关键地皮的线索,更因他是女儿程乐儿中意的人。
程运涛膝下仅此一女,倘若楚天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他宁可舍弃地皮的商机,也断不能将女儿托付。
“说定了,我先收线。”
程乐儿话音落下,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程运涛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不由失笑,轻声叹道:“丫头真是大了。”
感慨之余,他按下内线快捷键,接通了秘书的电话。
“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
听筒那端传来一道成熟而不失韵味的女性嗓音,柔和而干练。
程运涛神色一肃,沉声吩咐:
“去查一个人。
东星社团下面有个堂主,名叫楚天。
我要知道他全部的背景和动向,越详细越好。”
……
“楚天,自幼失怙,与一胞妹相依为命。
此人崛起极速,仅一日之间便整合了大埔区地下势力,达成清一色的局面。
近来更在道上掀起不少风浪,外界送了他一个绰号——‘东星真龙’。”
不过半个钟头,关于楚天的详尽资料已整齐地码放在程运涛宽大的办公桌上。
程氏集团位列港岛顶尖企业前五,其情报网络自然深入而高效。
凡是楚天在明面上有迹可循的经历,此刻均已呈报于此,就连他暗中经营的那家果酒厂,也未能躲过调查。
“有魄力,懂手腕,风评似乎也不差,倒算是个人物。”
程运涛放下那叠文件,拿起一支深褐色的雪茄,缓缓吸了一口,若有所思地低语。
能力与手段尚在其次,他最在意的,是此人的品性。
资料显示,楚天对手下颇为厚待,发放抚恤时从不克扣分毫。
这说明,即便身在江湖,他仍守着某些底线。
这一点,让程运涛稍感宽慰。
他最不愿见的,便是女儿所托非人,若对方真是个毫无原则的恶徒,届时乐儿又执迷不悟,局面将难以收拾。
“不过……”
程运涛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坐上东星堂主之位不过半月,那份地皮的关键文件,究竟从何而来?”
据现有情报推断,以楚天的身份和经历,理应接触不到那般重要的地产权属文件。
程运涛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这丫头,怕是又找了个由头,来糊弄她老爹了。”
关于五号地皮的期待,他心中已淡去大半。
但明日的会面依然必要——这终究关系到女儿未来的幸福。
……
“各方面都部署妥当了吗?”
晚间七点,楚天已从程乐儿的住处返回飞天酒吧。
刚踏入店内,他便寻到阿揸确认进展。
“天哥放心,阿虎他们已就位。
跛龙那边也传了话,一切都没有问题。”
阿揸恭敬答道。
“很好。”
楚天唇角微扬,诸事齐备,只待时机到来。
“另外,天哥,”
阿揸想起一事,补充道,“午后有位自称高进的先生来过酒吧,说是您让他前来寻您的。”
“高进到了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楼上包间里。”
“带路。”
楚天颔首示意。
离八点还有些许空隙,正好去见高进,履行他们之间最后那项约定,将这位人物彻底纳入麾下,顺便收取系统的报酬。
阿揸引路,楚天很快踏上二楼,步入一间包厢。
室内,梳着光洁背头、身着灰色西服的高进,原本端坐在沙发上。
门边的动静让他立刻转过头来。
看见楚天,他迅速起身。
“楚先生。”
“嗯。”
楚天略微点头,含笑问道,“伤恢复得如何?”
“已经处理妥当,接下来安心休养便可。”
高进态度恭谨地答道。
“那就好。”
楚天伸手拍了拍高进的肩,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现在就把第三个约定完成。”
说着,他向阿揸伸出手。
阿揸会意,立刻将早已备好的一副扑克牌递到他掌中。
“不必了,楚先生。”
高进却摇了摇头,神情愈发恭敬,“您将我救出鬼门关,这条性命从今往后便是您的了。”
高进并非不通世故的新手。
楚天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倘若此时他还执意进行那第三个约定,未免显得太过不知进退。
几乎就在高进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于楚天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收服高进。
】
【获得任务奖励:澳城经营权,已存入宿主无限空间。
】
楚天此刻无暇细查系统,只是朝高进摆了摆手。
“不行。
我这人做事讲规矩。
既然当日击掌立誓,就一定要兑现。”
他的语气不容置辩。
“这……好吧。”
见楚天神色坚决,高进不再坚持,开口道,“那我们抽牌比大小定胜负。”
比试就比试吧。
抽牌比大小,大不了自己刻意抽一张最小的便是。
“行。”
楚天闻言,嘴角笑意更深。
他手腕一抖,将整副扑克牌向空中抛去。
唰唰唰——
无数纸牌顿时如雪片般纷纷扬扬,洒满半空。
楚天目光锐利如鹰,在飞舞的牌影中急速搜寻。
刹那之间,他锁定了那张黑桃。
电光石火间,他探手一抓。
黑桃已稳稳落入他指间。
高进见状,脸上绽开释然笑容,随即也从漫天飘落的牌中随意抽取一张。
翻开,是一张红桃。
胜负已分,自然是高进落败。
“天哥!”
高进当即躬身,郑重行礼。
“哈哈哈,好!”
楚天朗声大笑,上前扶起高进。
“你先好好养伤。
等恢复得差不多,我有一件要紧事交托给你。”
高进立刻恭敬应道:“明白,天哥。
我这伤,再有十天半月便无大碍了。”
“很好。”
楚天微微点头,转身朝包厢外走去。
“现在,先随我去看一场好戏。”
“是!”
虽不知是何好戏,高进自无不从,立刻紧随其后。
……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指向七点半。
油尖旺区,一辆辆白色面包车鱼贯驶出,汇成一股车流,朝着大埔区方向进发。
车队浩浩荡荡,足有数十上百辆,场面颇为壮观。
与此同时,九龙东边,十几辆蓝色货车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响,也排成一线,驶向同一目的地。
其数量虽不及面包车队,但那绵延的钢铁队列,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二十分钟后,晚上七点五十分。
白色面包车队,齐齐停在了飞天酒吧所在街区的路口。
紧接着——
白色的厢式货车 豁然洞开,跳下一群满身刺青、面目凶戾的青年,手中攥着 与球棍。
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断涌出,竟聚集了近三千之众,如黑云压城般堵满街道。
这骇人的阵仗惊得四下居民仓惶逃散,摊贩收篷,门窗紧闭,转眼间长街肃杀。
这群人却未立刻行动,只沉默地立在原地。
片刻,身着黑西装、腹便便的连浩龙迈步上前,身后随着骆天虹、连皓东与阿发几人。
“楚天还在酒吧里?”
连浩龙侧头问阿发。
“在,龙哥。
盯梢的兄弟说,他七点进去后就没露过面。”
“好!”
连浩龙眼底掠过狠色,“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连皓东亦咬牙附和:“终于能亲手宰了那小子!”
他环顾四周,却不见预期中该出现的身影,不由焦躁:“操!和联胜和恒字的人呢?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急什么?”
连浩龙冷眼扫向弟弟,“做猎人,最忌心浮。”
连皓东被呛得面色铁青。
正此时,两百米外街口传来引擎闷响。
数辆蓝色货车接连驶入,车停后,又跃下一众手持利器的凶悍汉子,为首者正是下午照过面的耀文与文超。
连浩龙眯眼望去:“敏爷没来?”
“敏爷年纪大了,打打杀杀的事,交给我们办就行。”
耀文扯了扯嘴角。
“还差和联胜。”
连浩龙淡淡点头。
“说不定又堵在路上了呢?”
文超语带讥讽。
连浩龙眉头微蹙,却只道:“等。”
十分钟悄然而过,街口依旧空荡。
连皓东瞥了眼腕表,怒火骤燃:“八点了!林怀乐那 耍我们?!”
众人脸色皆沉,猜测渐成确信——和联胜恐怕不会来了。
耀文与文超同时看向连浩龙。
“罢了。”
连浩龙啐了一口,“收拾完楚天,再跟林怀乐算账!现在……全部人跟我去飞天酒吧,送靓仔天上路!”
箭已离弦,岂能不发?虽缺了一路人马,眼下聚集的也有四千余众。
在连浩龙看来,碾平一间酒吧绰绰有余。
他率先转身,领着黑压压的人潮向酒吧方向压去。
脚步杂沓如闷雷,戾气弥漫长街,沿途灯火都似黯了几分。
夜色昏沉,八点零五分。
飞天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着,门扉紧闭,静得反常。
东望街浸在异样的浓墨中。
两旁店铺门窗紧锁,整条街只有一间酒吧亮着。
霓虹招牌兀自变幻色彩,光晕泼在空荡路面,反而衬得长街如通往幽冥的甬道,寒意森森。
更诡谲的是灯下那张红木凳。
披狐裘、着黑西装的男人闲坐其上,粗雪茄衔在唇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街口,仿佛在候着什么。
霓虹的光掠过他脸庞,忽明忽暗,映出眼底一片沉寂的渊。
他身后静立数名西装汉子,每人手中握一枚打火机。
“咔嗒——咔嗒——”
扳机被一次次扣下,焰苗窜起又骤灭,短暂照亮他们紧绷的下颌。
那重复的机械声响,与微光一起,在黑暗中织出无声的压迫。
“嗒、嗒、嗒……”
杂沓步音自前方黑暗深处涌来。
“来了。”
楚天缓缓吸了口雪茄,白雾从唇角逸出。
话音落时,连浩龙的身影已破开夜色浮现。
其后黑压压的人潮如恶兽匍匐推进,铁器寒光在昏暗中不时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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